发出一声清脆的颤响。
孙婆婆干瘪的嘴唇止不住地哆嗦。
浑浊的泪水砸在发旧的围裙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锅里的玉龙汤还在咕嘟咕嘟翻滚。
百年野山参的厚重气味,混着老母鸡的鲜亮油脂。
化作肉眼可见的白雾在头顶盘旋。
对于一个在灶台前熬了六十年的老厨子来说。
这口汤的杀伤力,无异于一场十级地震。
孙婆婆那双满是厚茧的手,猛地向前探去。
一把抓住了陈渊的衣袖。
枯瘦的指节死死发力。
力道大得把那名贵的黑色衬衫布料攥出一团死褶。
“这火候,这药理相生的配伍……”
“老头子当年到死都没参透啊!”
她声音嘶哑,喉咙里像卡着一把粗糙的沙子。
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下一秒。
这位伺候了沉家三代人、连京城权贵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国宴大师。
双膝一软。
竟直直地朝着陈渊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跪了下去。
膝盖骨带着破风声。
眼看就要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瓷砖上。
陈渊眉头微挑,脚下快了半步。
结实有力的双臂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大掌一翻。
稳稳地托住了孙婆婆下坠的身体。
“前辈,您这礼我受不起。”
陈渊的嗓音平稳低沉。
就象深潭里波澜不惊的死水。
没有半分因为对方显赫身份而产生的慌乱。
托着老人骼膊的手腕暗暗发力。
一股无法抗拒的巧劲传来,硬生生把她拉了起来。
孙婆婆哪里肯依。
弯曲的膝盖还在拼命往下坠。
倔强得象头不回头的牛。
“受得起!达者为师!”
“您这一锅汤,足够在御膳行当里开宗立派!”
院子外面追进来的两个佣人,刚好跑到厨房门口。
看到这一幕,吓得倒退了两大步。
捂着嘴巴,眼珠子差点从眼框里瞪出来。
“求您收我为徒,让我学全这玉龙汤的火候。”
“我给您打一辈子下手都行!”
老太太字字泣血,眼底燃烧着疯狂的求知欲。
站在陈渊身后的沉晚舟。
原本缩在安全距离外。
此刻悄悄从他宽阔的肩膀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
双手原本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现在听到堂堂国宴大师。
居然要给自己家做饭的专属管家当徒弟。
她纤细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刚才面对生人的那点局促感一扫而空。
那双平时总是怯生生的桃花眼里。
此刻闪铄着细碎而明亮的星光。
饱满的嘴唇根本压不住地往上翘。
脸颊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这可是连她爷爷请吃饭,都要提前半个月亲自预约的孙婆婆。
平时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连那些米其林三星主厨来庄园献技。
她尝一口都会不留情面地把盘子直接扔进垃圾桶。
谁的帐都不买。
现在却死死拉着陈渊的袖子苦苦哀求。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像温泉水一样,趟过沉晚舟的四肢百骸。
暖洋洋的,舒服到了极点。
那是属于领地主人的骄傲与护短。
这么厉害的男人,厨艺足以颠复整个国宴圈子。
现在却只待在她的云顶庄园里。
只给她一个人做一日三餐。
沉晚舟把精巧的下巴轻轻垫在陈渊的脊背上。
隔着薄薄的衬衫料子。
她能清淅地感受到男人背部肌肉的坚实轮廓。
还有那随着呼吸沉稳起伏的温热体温。
整个人透着一股宣誓主权的小得意。
两只白嫩的手悄悄往前挪了挪。
试探性地搂住了陈渊劲瘦的腰身。
指尖隔着布料,贴着他的体温。
陈渊敏锐地感受到了背后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在蹭自己。
腰侧传来的柔软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