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相间的警笛灯光在雨幕中逐渐模糊。
变成两个跳动的色块,最终融入无边的黑夜。
陈渊撑着那把纯黑色的长柄雨伞,转身走向庄园深处。
皮鞋踩在积水的石板路上,溅起细微的水花。
厚重的黑金铁门在他身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两扇大门严丝合缝地闭拢。
外面的泥泞与警笛声被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雨水顺着伞骨连成一线,砸在地面。
陈渊收起雨伞,递给候在门廊下的佣人。
脱下沾了些许潮气的西装外套。
他径直走回管家套房,拧开浴室的花洒。
滚烫的热水冲刷着宽阔的脊背。
洗去了在铁门外沾染的那一丝初春寒气。
换上一身柔软的浅灰色棉质居家服。
他擦干头发,推开了一楼厨房的半透明玻璃门。
窗外的雷雨还在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
厨房里的暖光却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温度。
陈渊从冷鲜柜里取出一只处理干净的走地乌鸡。
手腕一翻,主厨刀在案板上剁出笃笃的节奏。
乌鸡被斩成均匀的小块,丢进滚水里汆烫。
浮沫撇净,肉质紧实泛白。
他转身拉开身后的中药材木抽屉。
修长的手指在几个格子间游走。
挑出纹理清淅的党参、切片均匀的黄芪,外加几颗饱满的去核红枣。
这些都是温补脾胃的上好药材。
砂锅架在湛蓝的燃气火苗上。
乌鸡块和药材依次下锅,注入漫过食材的纯净水。
盖上厚重的陶瓷锅盖,大火烧开后转为文火慢煨。
时间是最好的调味师。
砂锅里很快传来咕嘟咕嘟的细碎声响。
顶部的排气孔冒出一缕缕白色的蒸汽。
浓郁的鸡汤鲜香混合着淡淡的药材甘甜。
在宽敞的厨房里慢慢晕染开来。
这股味道醇厚温润。
顺着中央空调的循环系统,悄无声息地送往二楼。
二楼起居室内。
空气里飘着消毒酒精的淡淡气味。
沉氏家族首席私人医生苏青青,正坐在真皮沙发旁。
她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镜框。
手里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全身体检报告单。
视线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上来回扫视。
苏青青拿着报告单的手微微发颤。
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细碎响声。
她抬起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坐在对面的沉晚舟。
“这……这怎么可能?”
苏青青的嗓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错愕。
“半年了,我用了各种进口昂贵的医疗方案。”
“都没能让你的肠胃绒毛恢复吸收功能。”
她把体检单摊在茶几上,指尖点着上面的几行指标。
“可是现在,你的胃粘膜受损面已经完全愈合。”
“白蛋白指数回升,甚至连体重都长了三斤。”
“你的厌食症……彻底消失了?”
沉晚舟靠在沙发软垫上,怀里抱着那个海绵宝宝抱枕。
她今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毛衣,衬得气色红润。
原先那种风一吹就倒的病态苍白,已经被健康的粉色取代。
听到苏青青的话,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脑子里全都是那个男人在厨房里颠勺的背影。
“是管家做的饭好吃。”
沉晚舟的声音软糯,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眩耀意味。
苏青青推了推镜框。
作为医学界的天才,她感觉自己十几年学到的临床知识。
在这一刻被一个厨子按在地上摩擦了。
楼梯口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皮鞋底踩在羊绒地毯上,声音沉闷。
陈渊端着一个木质托盘,推门走进了起居室。
托盘上,那个青釉瓷碗里盛满了承澈的药膳鸡汤。
金黄色的鸡油漂浮在表面,锁住了滚烫的温度。
红枣和党参点缀其中,异香扑鼻。
“趁热喝,暖暖胃。”
陈渊走到沙发旁,把托盘放在茶几空馀的位置。
沉晚舟的鼻尖在空气中耸动了两下。
那双桃花眼里瞬间亮起了一簇小星星。
她连鞋都没穿,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凑到茶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