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满水的塑料瓶砸在柏油马路上。
清澈的水花溅湿了王凯那双起皮的旧球鞋。
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此刻瞪得象铜铃。
下巴几乎要砸到脚背上。
喉咙里卡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渊哥,昨天在股市里呼风唤雨的那个神秘股神……竟然是你?!”
陈渊没说话。
他抬手,指骨分明的食指竖在唇边。
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柏油路面上蒸腾着热浪。
陈渊背对着阳光,整个人透着一股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把嘴闭严实,赚了钱就拿去结婚。”
“明天早上十点半,别忘了清仓。”
没有多馀的解释。
陈渊转身,推开那扇黑金雕花大门。
留给胖子一个挺拔的背影。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王凯呆呆地站在原地。
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滚烫的马路牙子上。
他看着账户里正在疯狂跳动的新能源股票收益。
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指缝间溢出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那是失而复得后的狂喜。
与此同时。
江海市老城区的一间破落出租屋里。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饭菜酸臭味。
斑驳的墙皮掉落了一地,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蜘蛛网。
林建国瘫在破旧的弹簧沙发上,头发油腻得打绺。
王桂兰翻箱倒柜。
铁锅碰得当啷作响。
连一块能买馒头的硬币都没翻出来。
自从公司破产,别墅被查封。
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亲戚,一个个连电话都不接。
三天了。
他们一家三口连顿象样的热饭都没吃上。
“要钱,我要钱!我那些朋友还等着我喝酒呢!”
林子轩一脚踹翻了地上的塑料垃圾桶。
发黄的菜叶子滚了一地,散发着馊味。
他穿着一身起球的潮牌,眼底全是熬夜打游戏的红血丝。
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阔少爷生活。
现在的苦日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子轩烦躁地抓着头发。
眼珠子一转,想起了一件事。
陈渊以前有辆用来买菜的二手大众轿车。
一直停在城中村的露天停车场里没开走。
那辆车的副驾驶储物盒里,常年放着几条备用的高档香烟和一点应急现金。
林子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抓起桌上的一把生锈螺丝刀。
摔门而出。
门板撞在门框上,震落一层白灰。
半小时后,城中村露天停车场。
天色说变就变。
大团的乌云从天边压过来,挡住了阳光。
初春的冷雨毫无征兆地砸下。
林子轩缩着脖子,摸到那辆落满灰尘的二手大众旁。
四下打量了一圈。
确认周围的监控探头早就坏了。
他举起手里的螺丝刀,对准车窗玻璃的死角。
砰!
玻璃应声碎裂,变成一地蜘蛛网般的残渣。
玻璃碴子掉在车座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林子轩把半个身子探进车窗。
手忙脚乱地去扒拉那个储物盒。
几包中华烟和一沓红彤彤的现金刚抓到手里。
还没等他把头缩回来。
后背突然传来一股泰山压顶般的力量。
咔嚓。
骨节错位的脆响伴随着杀猪般的惨叫。
林子轩的右臂被生生反剪到背后。
整个人象条死狗一样,被按倒在满是碎玻璃的泥水地上。
碎玻璃扎进他的侧脸。
鲜血混着地上的黑泥往下淌。
安保队长老鹰穿着黑色雨衣,单脚踩在他的后背上。
厚重的作战靴踩得林子轩连气都喘不过来。
“敢动陈先生的车,你胆子不小。”
老鹰冷着脸,雨水顺着他脸上的刀疤流下。
他冲身后的几个保镖打了个手势。
“绑起来,带回庄园外头听候发落。”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云顶庄园的黑金铁门。
闪电划破天际,雷声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