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正中央,那个血红色的退回信封,象是一封死刑判决书。
刺目的红光将她眼底的绝望照得一览无馀。
“您的悬赏已被深渊拒绝。”
在这行冰冷的系统提示下方,还附带了一句留言。
简短,冷酷,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
“给我十个亿,我也不会为你写一个标点符号。”
每一个字,都象是淬了毒的钢针。
顺着视网膜,狠狠扎进她千疮百孔的神经里。
身体里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被彻底抽干。
林清寒瘫倒在真皮老板椅里。
双臂无力地垂落在身侧,象一个被剪断了提线的木偶。
手肘碰倒了桌边那一摞厚厚的废弃数据报告。
哗啦啦。
A4纸像雪花一样散落,铺满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
胃部的抽痛在此刻变本加厉,绞肉机般的折磨让她浑身冷汗直冒。
酸涩的胆汁一路翻涌到喉咙口,带来一阵强烈的反胃感。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生生咽了回去。
宽大的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只有墙上那面复古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下,都在敲打着林氏集团破产倒计时的丧钟。
咔哒。
磨砂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廊里的冷气顺着门缝钻进办公室。
顾子昂拄着一根铝合金拐杖,一瘸一拐地挪了进来。
他身上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纯白色高定西装。
头发做了精致的微卷,脸上还打着一层薄薄的底妆。
手里提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桶。
妥妥一副带伤探望、情深意重的做派。
“清寒,我让助理去顶楼餐厅熬了点鸡汤。”
顾子昂把保温桶放在桌角,声音里象是掺了蜜糖。
“别太拼命了,看你脸色这么差,我心疼。”
林清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红色乱码,对周遭的一切失去了反应。
见她没说话,顾子昂绕过办公桌,凑上前去。
他伸出手,轻轻复在林清寒冰凉的手背上。
大拇指还在她的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
“公司的情况我都听说了。”
“陈渊那个白眼狼,走就走,还留个烂摊子。”
顾子昂故意顿了一下,拿捏着一副大义凛然的腔调。
眼神里却闪铄着贪婪的光芒。
“其实……你要是实在顶不住了,我有个办法。”
“我在京城认识几个做私募的大佬,手里资金充裕。”
“只要你把公司法人和名义CEO的位置暂时转给我。”
“我出面去借一笔过桥资金,这难关不就挺过去了吗?”
三十公里外,云顶庄园的管家套房内。
陈渊洗净手上的淀粉,拿毛巾擦干,走出了厨房。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糖醋香气。
他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
手指在平板计算机上随意滑动。
屏幕上,林氏集团总裁办的监控画面清淅可见,声音也没有任何延迟。
这是一个隐藏得极深的后门程序。
当年为了方便远程排查硬件故障,他随手写进去的。
没想到今天成了一场滑稽戏的VIP观影席。
陈渊看着顾子昂在那儿大言不惭地装救世主。
眉骨微抬,冷厉的目光里满是嘲弄。
借过桥资金?
替公司背法人的锅?
这个满肚子绿茶味的草包,分明是看林氏大厦将倾。
想要趁机套现,吸干这艘沉船的最后一滴血。
林清寒要是真信了他的鬼话,下半辈子估计连内裤都剩不下。
陈渊随手柄平板扔到一边。
一把将那台黑色笔记本计算机拽到膝盖上。
既然你想演,那老子就把你的遮羞布全撕碎。
让你们这对狗男女,在废墟上好好互相咬一咬。
清脆的机械键盘声在房间里骤然响起。
指尖敲击按键的速度越来越快,连成一片密集的暴雨。
陈渊的手指快出了残影。
屏幕上幽蓝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
他根本不屑于去查顾子昂的国内账户。
那点明面上的东西早就被洗干净了。
代码的矛头直接跃过公海,直指澳门几家隐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