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这忧郁的眼神,这简陋的房间!博佐,再从左边来一张,把掉漆的床头拍进去!”
卢卡斯坐在床沿上,十分无语地看着眼前这个象是只花哨苍蝇般的女人。
她有着一头过分僵硬的金色大卷发,脸上戴着一副镶满珠宝的眼镜,涂着猩红色指甲油的粗壮手指正紧紧抓着一个鳄鱼皮手袋。在狭小的房间内上蹿下跳,用一种看到猎物般的兴奋眼神看着自己。
这专访......似乎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啊。
满心疑惑的卢卡斯还是接受了采访。
“好了,我亲爱的小男孩。”基特一屁股坐在了卢卡斯身边,那股浓烈的甜腻香水味让拥有敏锐嗅觉的卢卡斯当场就打了一连串的喷嚏。
于是这个有着厚重下巴的女人只能皱着眉头坐回了桌边。
“恩,亲爱的,在我们正式开始之前,先拉拉家常好吗?”她的鳄鱼皮手袋自己打了开来,一卷长长的羊皮纸舒展开,一根颜色绿得发酸的长羽毛笔就这么立在了羊皮纸上,它正颤斗着、跃跃欲试。
“卢卡斯,你今年十一岁,是麻瓜出身对吗?你父母已经去世,你和爷爷住在凯恩内斯郡的乡下农场里?”
卢卡斯挑起眉:“你们怎么知道的?”
那一支羽毛笔已经沙沙开始书写起来,速度快得惊人。
“再简单地介绍一下好吗?读者们会很想知道这些故事的。”斯基特自顾自地说。
卢卡斯冷淡地说:“这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刚出生父母就去世了,我被爷爷带大,我们经营着一家农场。事实上,我不觉得这些事情和今天的采访有关。”
但是斯基特眼中兴奋的光芒直接从眼镜后穿透而出,伴随着她的喃喃声,那根羽毛笔更加用力地挥舞起来。
“......一场可怕的灾难夺走了他的父母,可怜的孩子从此就生活在不幸之中,年迈的祖父伛偻着腰艰难地在地里刨食,小小的卢卡斯就在襁保中无助地哭泣......”
卢卡斯眉毛突突跳了起来。
“斯基特女士,我没有说——”
“不要在意,孩子。”斯基特嘻嘻笑着,露出三颗金牙,“这只是我的个人习惯,一点点艺术加工,初稿我回去之后会好好修改的。那么,让我们回到正题吧,在古灵阁遭劫时,你是如何与黑巫师纠缠,最后救下了唐克斯的?”
卢卡斯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说道:“当时我正在古灵阁外面摆摊——”
“摆摊?”斯基特惊喜地叫了起来,“你在摆摊?”
“有什么问题吗?摆摊卖点小吃饮品,我想赚点零花钱。”
“当然没问题,这真是个好的素材点......”
羽毛笔正在羊皮纸上飞速滑行,只是斯基特坐在对面,卢卡斯看不到羽毛笔上写了什么。但他才说了这么一句话,羽毛笔起码已经记录了上百个单词。
而当卢卡斯把整个故事简略地讲一遍,那一卷羊皮纸就已经要写完了。
房间里飘荡着斯基特的低语和羽毛笔的沙沙声,那位叫博佐的摄影师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影响了斯基特的思路。
“贫寒的出身从未压垮他,依靠残羹冷炙成长起来的瘦弱肩膀扛起一个小摊,撑起了自己和祖父的生活......当黑暗降临,人们四散奔逃之时,他那瘦小的身躯是如此伟岸......‘救人!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救人!’他如此说,‘就算毁掉我赖以生存的小摊,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当黑巫师向他挥动魔杖,‘我不能死!’小卢卡斯在心中悲愤地呐喊,‘如果我倒下,风烛残年的爷爷该如何度过这个寒冬?’......爱,是爱让他拥有了无限的勇气,足以对抗最深沉的邪恶......”
卢卡斯皱紧眉头,盯着斯基特仔细思索,心中一动。
被故意弱化的古灵阁劫案报道,魔法部突兀安排的专访,胡编乱造的斯基特……前因后果串联在一起,他顿时想明白了。
“太棒了!完美!”斯基特激动地收起羊皮纸,“福吉部长会对这篇报道爱不释手的!”
她抬起头,正对上卢卡斯的笑容。
“我想,福吉部长也会感谢我的,对吗?”
斯基特愣了一下,那故作亲热的嗓音立即收敛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号称最安全的古灵阁发生这么大的抢劫案,死伤者不少,这样的丑闻让部长先生很头痛吧。所以他们需要炒作一个新的对象出来,吸引民众的注意力,而我就被选中了,对吗?”
斯基特活见鬼似地看着卢卡斯,她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提袋,连那支羽毛笔都僵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