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火起,牛先疯
    赵海的手压了下去。

    西南角那名老兵手腕一翻,火折子在掌心里一擦,闷闷亮起一点红。不是明火,先是火星。他把那点红送到引火头上,轻轻一按,立刻缩手。旁边另一人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北头,曹七那边几乎同时动了。

    他没自己点,点火的是那个先前手抖的小兵。这回手不抖了,牙咬得死紧,火折一碰,麻绳头冒出一缕暗烟。他赶紧把手缩回来,整个人死死趴低。

    赵海没再看他们。

    这时候,多看一眼都多余。火种埋的是活,起不起得来,接下来就得看老天给不给脸!

    先是静。

    静得人能听见自己胸口在顶。

    门边那个护卫还在跟南路口换过来的同伴说话,说的是西语,赵海听不懂,只看见那人伸手比划了一下,像是在骂白日里那场攻不下来的仗,又像是在骂这守夜的差事晦气。

    牛圈里有牛甩了甩头,铁铃轻响。

    还是没人看出不对。

    顾水手趴在更外头,鼻子抽了两下,眼里一下亮了。他知道,火吃进去了!

    果然。

    西南角那片草垛底下,先冒起一丝很细的烟。烟不直上,被风压着,贴着草根往里钻,外头看不出来。再过了几个呼吸,北头那边也起了烟,更淡一些,但车架边上堆着散草和麻绳,烟一吃进去,便顺着缝往里爬。

    曹七舔了舔嘴唇,眼都不眨。

    “成了……”

    他几乎是含在喉咙里说的。

    赵海抬手往下一压,示意全都别急。还不到时候!

    这时候要是先冲出去,不值。得等火先自己长起来。

    草垛里的烟越来越多。外头那个靠木桩的护卫终于皱了下鼻子,转头往西南角看了一眼。他大概是闻着味儿了,可又没看见明火,只是下意识站直了些,朝那边走了两步。

    赵海心里一提。

    若这时候让他一脚踩到草根,把火踩灭半截,那今夜就亏大了!

    好在那烟还没从草堆里冒出来,只在里头憋着。他走近了,也只觉得味冲,嘴里骂了一句,抬脚踢了踢外头的草梗。

    没有火。

    他不耐烦地啐了一口,回头喊了那个提桶的杂役。杂役拎着桶晃过来。

    “看着点!”护卫冲他骂。

    杂役低头哈腰,嘴里一连串应着,弯下腰在草垛外摸了摸。

    赵海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时候若杂役把外层草拽开,里头火头就露了。可谁都没料到,牛圈里偏偏在这时又叫了一声!

    不是低叫。

    是很突的一声,像是被烟呛着了鼻。

    杂役下意识回头。门边那几头拴得近的牛甩着脑袋,一个劲往后挣,绳子绷得木桩直响。那护卫也顾不上草了,骂了一声就往门那边走。

    赵海心里一松。

    运气在自己这边!

    火头没被掐掉,反而是烟先呛着了牛。草垛里的火也不再闷着了。先是西南角最厚的那一垛,底下忽地亮了一点黄,随即像有人从里头吹了一口气,火苗猛地蹿上来,先舔住外层新草,再一头扎进里头!

    火没往外扑。

    真按顾水手说的,先往里卷!

    “起了!”曹七眼珠子都亮了。

    赵海却低喝一声:“别动!”

    还得再等一瞬。

    一瞬就够了!

    北头那边的火也跟着翻起来,顺着车轮旁堆的散草、麻绳、旧木架往上蹿。木头先冒黑烟,再发红,接着就炸出火星子。

    这一回,守夜的人终于看明白了。

    “Fuego!”

    一声怪叫从草料场边上撕了出来。那个杂役把桶都扔了,转身就跑,边跑边喊。门边护卫猛地回头,看见西南角已经亮成一片,整个人都怔了一下,随即张口狂叫。南路口那两个人也抬头了。

    火把、喊声、牛叫,一下全搅在了一起!

    赵海再不等,手一挥。

    “门组!动!”

    老葛像条影子一样窜了出去。他带的两人一左一右贴着门影压过去,手上短刀先落到皮绳上。那绳子白日勒得紧,夜里吃了潮,韧得很,第一刀没断,只割开半截毛皮。

    老葛低骂一声:“再来!”

    第二刀,绳断了!

    另一人已经把细铁钩从门下缝里送进去,手腕一顶一挑,里面横闩“咔”地一响,松了。

    门还没完全开,牛已经顶上来了。

    里头那头最靠门的牛被火和烟一逼,眼都红了,鼻子里直喷白气,脑袋死命往前拱。

    “拉开!”老葛猛喝。

    左右两人用肩一撞,两扇木门往里一错。门缝一开,惊牛组就到了。

    顾水手手里那根包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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