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成了崇祯?
一点。

    随即,他对着殿内昏暗的角落,唤了一声:

    “王承恩。”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走出,跪倒在地。

    是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也是历史上唯一陪着崇祯在煤山赴死的忠仆。

    王承恩的声音有些沙哑:“奴婢在。”

    他一直都在,只是尽量让自己没有存在感。

    这位新君登基以后实在太过沉静,每天除了批阅奏章,就是沉默地枯坐。

    主子的心思,他完全猜不透。

    朱由检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桌上弹劾魏忠贤的奏章上,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王承恩,传朕口谕。”

    “秘召魏忠贤,立刻来乾清宫见朕。”

    话音落下,王承恩猛地抬头,瞳孔在一瞬间缩紧。

    秘召?

    魏忠贤?!

    在满朝文武都等著皇帝下旨将其千刀万剐的时候,皇帝,居然要秘召他?

    这意味着什么?

    王承恩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他膝盖一软,整个上身都趴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都在发颤:

    “万岁爷!这这万万不可啊!”

    “魏忠贤罪恶滔天,朝野共愤!您此时召见他,若是被外臣知道,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于您的圣名有损啊,万岁爷!”

    他以为皇帝年轻,不知道其中利害,还想再劝。

    朱由检缓缓将目光从奏章上移开,落在了王承恩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怒火,也没有半分不耐。

    可就是这样一道目光,让王承恩后半句话哽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朱由检的声音依旧不大。

    “朕让你去,你就去。”

    这不是商量。

    这是命令。

    王承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但他从皇帝的眼神中读懂了一件事—抗命的下场,可能会比面对魏忠贤更加可怕。

    朱由检又加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记住。”

    “是秘召。”

    “除了你我,朕不希望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明白吗?”

    王承恩一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奴奴婢遵旨!”

    他磕了一个头,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躬著身子,一步步倒退出大殿,全程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厚重的殿门被他从外面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

    王承恩靠在冰冷的宫墙上,才发现自己的里衣,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蔽的夜空,没有一丝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