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跟我争,转身找出药和纱布。
“把衣服脱了。”
“现在?”
“等会儿真要出去,你还有空换药?”
我转头看了幺鸡哥一眼。
嘴里叼着烟,幺鸡哥把脸转向墙上的茶价表,装的还挺认真。
我解开上衣,露出肩膀。
红姐拆下旧纱布,伤口边缘已经结了痂。
棉签沾上药水,她沿着伤口一点点擦过去。
药水碰到伤口时,我肩膀还是抽了一下。
“不是不疼吗?”她问。
“这是痒。”
“再嘴硬,我就多擦一遍。”
“那还是疼吧。”
旁边的幺鸡哥笑了一声。
“有媳妇管着,就是不一样。”
红姐抬头看向他。
“幺鸡哥,你也找一个。”
“算了,我这条命不值钱,别害的人家以后守寡。”
“你们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我皱起眉头。
幺鸡哥把烟掐灭。
“行,今晚把人接回来,明天让五哥请客。”
红姐替我重新缠好纱布,在打好的结上拍了一下。
“听见没有,人得接回来,你也得回来。”
“我这还没出门呢。”
“先说好。”
“知道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没动。
“不是知道,是答应。”
穿好衣服,我说道:“答应你。”
这下,她才把药收起来。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刹车声。
我猛的抬起头。
从后门冲进来,大头急声说道:“阳哥,有辆车停在门口。”
幺鸡哥已经起身到了窗边,他没有直接往外看,只借着玻璃反光观察街面。
“什么车?”
“黑色皇冠,没熄火。”
“几个人?”
“看见两个,后面不清楚。”
“车牌呢?”
大头报出了一串号码。
记下车牌,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有电话。
也没有短信。
“会不会是陈正年的人?”大头问。
“先别动。”
走到柜台后面,我隔着缝隙往外看。
茶庄斜对面,停着那辆黑色皇冠。
驾驶位坐着人,副驾驶的车窗开了半扇。
车里的人没有下来,也没有扭头看茶庄。
过了半分钟,路边有个提包的女人跑过去,拉开后门上了车。
很快,皇冠开走了。
原来是来接人的。
大头松了口气。
幺鸡哥却还站在原处。
“车牌查一下。”
“普通接个人也查?”
“普通最好,查完了才算普通。”
大头答应一声。
接下来,只能继续等。
墙上的时钟,一圈接着一圈的走。
红姐回楼上给姐姐打了电话,只说我们要晚些回去,瞎哥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姐姐又问了几句,也被她含糊应付过去。
我坐在桌边,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
一个小时过去,陈三火没有动静。
两个小时过去,依旧没有。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街边几家店陆续关门,卷闸门落下的声音,隔一会儿便传来一次。
大头安排的人,已经换了两班。
五哥打过一次电话,只问有没有消息,我说没有,他直接挂了。
阿伦也报了平安。
地方已经找好,烟头也被他封进玻璃瓶里。
能安排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
偏偏最重要的那个人,一直没有消息。
我甚至开始怀疑,陈三火是不是故意给我一点希望,好让我替他做什么事。
可这个念头只停了几秒。
他要是真想利用我,根本没必要提瞎哥。
拿我兄弟的命当饵,只会把自己的后路堵死。
陈三火不是蠢货。
“吃点东西。”红姐把一碟炒粉放在我面前。
“不饿。”
“那就吃两口。”
“真吃不下。”
在我旁边坐下,她没再劝我。
幺鸡哥从后门进来时,裤脚沾了些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