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双哥说的,在菜市场前面的路口停下,锁车,下车。
白色小车慢慢开过去,没有停。
车窗贴着膜,看不见里面。
我往旁边便利店玻璃上扫了一眼,看见那车尾灯在路口顿了一下,随后左转。
有人盯着。
但还没动手。
旧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斌发来的短信。
“别回头。”
我差点笑出声。
这人真会挑时候吓人。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沿着庆丰老街往里走。
这里白天乱,晚上更乱。
招牌一半亮一半不亮,地上有没扫干净的菜叶,墙边堆着泡沫箱。
再往前,就是大榕树。
那棵树很老,树根把地砖顶得高低不平。
老屋就在树后。
小时候我听人说,庆丰这棵树下面埋过东西。
现在想来,广州每一棵老树底下,好像都能挖出一段旧账。
我停在拐角后。
离约定时间还有八分钟。
大榕树左边那盏路灯还亮着。
黄光照在树根上,老屋门口没人。
太安静。
安静得不像绑架现场。
我没有往前。
双哥说得对,先借东平哥那双眼。
两分钟后,路灯忽然闪了一下。
又亮。
我心提起来。
接着,灯再闪。
这次直接灭了。
黑暗压下来。
我刚要动,老屋后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摔东西。
是人撞在门板上的声音。
紧跟着,有人骂了一句。
“东平子,你他妈敢管陈家的事?”
我脚下一停。
东平哥到了。
而且已经撞上人了。
又是一声响。
这次更重。
巷子里传来东平哥的声音。
“陈家算老几?我今晚管的是人命!”
我胸口一热。
下一秒,老屋门口冲出两个人。
一个手里拿着铁棍,一个往大榕树后面跑。
我认出后面那人的身形。
灰衬衣。
他没穿灰衬衣,换了一件黑外套。
可他走路时肩膀往右偏,那姿势我记得。
他手里拽着一个人。
小琳。
我脑子里轰了一下。
小琳嘴被胶布封着,头发乱了,双手绑在前面,被他拖得踉跄。
她看见我,眼睛一下睁大。
灰衬衣也看见了我。
他笑了。
“昭阳,你还真来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放人。”
他说:“金鹰呢?”
我说:“你先放人。”
灰衬衣把刀抵在小琳肩膀旁边。
“不好意思,我不做亏本买卖。”
我停住。
小琳拼命摇头。
她是在让我别过去。
我心里骂了一句。
这丫头平时胆子小,真到时候倒比谁都硬。
老屋后面打斗声更乱。
有人喊:“峰哥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