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青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叫我来,喝了茶,说了南库,又把陈正年逼退。
最后只给我一句话。
你带着你的兄弟走吧。
我见到你的人就好,知道东西在你身上就好,至于你去不去旧仓,你自己决定。
这话听着很宽。
其实更窄。
他像是把门打开了,又在门后放了一口井。
我往前一步,掉不掉下去,全看我自己。
五哥扶着车门,扭头看我。
“想啥呢?”
我说:“想沈老到底想要什么。”
五哥咧嘴。
“他想喝茶。”
我看了他一眼。
“你这脑子,确实适合养伤。”
五哥不服。
“那不然呢?他要真想要东西,刚才就扣你了,院里那么多人,老许都不敢大声喘气,你还能飞出去?”
这话粗。
但有道理。
沈怀青真要抢,不需要等陈正年。
可他没抢。
他只是确认东西在我身上。
这就怪了。
有人要开南库。
有人不想南库开。
沈怀青好像两边都不是。
他更像守着门的人。
谁进去,他看着。
谁死,他也看着。
我心里有点烦。
这种老狐狸,最讨厌。
说话像剥花生,剥半天只给你看壳。
许国良安排的人站在路口。
两个人在前,一人在后。
都穿便衣,手上没拿东西。
但我知道,他们腰间肯定有货。
广州夜里,巷子潮,墙边有青苔,远处马路上有摩托车声音。
我扶着五哥上车。
五哥一坐下,就吸了一口气。
我问:“疼?”
他说:“不疼。”
我说:“那你抖什么?”
他说:“车座凉。”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估计没见过肋骨疼还嘴硬的。
许国良的人没马上走。
他们一前一后跟着车,护了我们两条街。
到了大马路,前面的人才拦了一辆出租车。
领头那个便衣敲了敲窗。
“昭先生,换车。”
我下车。
五哥也要动。
我按住他。
“你在这儿等。”
五哥说:“我怕你被人砍。”
我说:“你先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安全带勒死。”
他低头看了一眼。
“我没系。”
“那你很危险。”
他沉默了一下。
“你现在嘴也挺欠。”
我下车后,领头那人带我走到路边。
他低声说:“后面没尾巴。”
我问:“确定?”
“绕了三圈,没车咬。”
“辛苦。”
他摇头。
“许处交代,送出安全区。”
我看着他。
“老许有没有说,接下来让我去哪?”
他停了一下。
“许处说,你不会听。”
我笑了。
老许还是了解我。
我问:“他还说什么?”
便衣看了看四周。
“他说,如果你要回夏茅,先给他电话。”
我点头。
“知道了。”
他又说:“还有一句。”
“说。”
“别逞英雄。”
我没忍住。
“这话不像老许说的。”
便衣也笑了一下。
“他说完这句,自己也骂了一句,说你肯定当耳边风。”
我摆摆手。
“回去告诉他,我听见了。”
至于听不听,那是另外一回事。
便衣帮我们换了出租车。
车牌他们记了。
司机也被他们看了两眼。
那司机被看得额头冒汗。
等车开出去,他才问我:“老板,去哪里?”
我没马上说话。
车里安静下来。
五哥靠在后座,脸色比刚才白。
我看了他一眼。
“你撑不撑得住?”
“撑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