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一脸惆怅地瘫在大厅的躺椅上。
昨夜的宿醉让他此刻头痛欲裂,浑身上下没一处舒坦。
赵无极忍不住暗自腹诽:秦烈那破阵子酒,后劲之大,简直比在沙场上真刀真枪打一仗还要令人发抖。
正难受着,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赵无极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见是秦烈跨步迈入,顿时眼前一亮,连忙撑着扶手坐了起来。
“兄弟,你可算来了!”
赵无极指着桌上的茶盏,苦着脸说道。
“快尝尝我从风凌关带回来的茶叶,最是醒酒,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后再也不那么喝了,今天开始戒酒!太特么的难受了。”
秦烈闻言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喝酒的人第二天起来全都是一句话,以后再也不喝了。
可等到了晚上,又比谁都兴奋。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不喝不喝又喝了,喝着喝着又多了。”
听到这话,赵无极先是一愣,随即与秦烈相视一笑,大厅里的气氛也稍稍缓和了些。
笑罢,赵无极拍了拍大腿,问道:“对了,昨晚给你说的事儿还记得吗?”
秦烈点点头,神色从容:“那能忘吗?我又没喝醉,不像你,这小酒量,几杯就倒了。”
“嘿,你小子敢小看我是不是?”
赵无极一听就不服气了,梗着脖子道。
“有本事现在再来一壶,看谁怕谁!”
秦烈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某人刚才不还信誓旦旦地说再也不喝了嘛?”
赵无极被噎了一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玩笑归玩笑,秦烈很快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行了,谈谈风凌关的事情吧,说说细节。”
赵无极也跟着敛去笑容,身子微微前倾,沉声道:
“五年前,孟不获祸乱朝纲,正逢北莽大军南下入侵,骚扰边关,掳掠百姓。
当时先帝身体抱恙,分身乏术,只能接受群臣建议,将临安公主远嫁给北莽王子,以求短暂的和平。
北莽人拿了聘礼和人,果然退兵了。”
说到这,赵无极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直到现在,据听说临安公主在北莽部落里的五年,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消息一度传回京城,但正逢帝位更替,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如今女帝陛下登基,听闻此事后雷霆震怒,要求我们务必趁此机会接回临安公主,而且……是不计任何代价。”
听到这里,秦烈眉头紧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计任何代价?
这女帝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怎么不以大局为重呢?
现在九边重镇局势刚刚回转,若是只为了一个临安公主大动干戈,岂不是得不偿失?”
看着秦烈满脸的不解,赵无极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
“兄弟,你有所不知啊。
这个临安公主当年,是代替女帝远嫁北莽的,所以才……”
“啊?还有这种事儿?”
秦烈猛地惊呼出声,双眼瞬间瞪大。
赵无极郑重地点了点头,“所以,女帝才会不计任何代价,务必要救回临安公主。”
听到这里,秦烈恍然大悟,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眼神中却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秦烈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他在脑海中设身处地地推演了一番,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若自己坐在那把龙椅上,面对当年替自己赴汤蹈火、如今深陷泥沼的至亲,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倾国之力,不计任何代价去将她接回来。
赵无极看着秦烈的神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脸愁云:“现在这个烫手的担子,实打实地压在了我的肩上,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就是将整个九边重镇的所有镇北军都调来也无济于事啊!
人捏在人家手里,不能伤,又不给钱,这怎么可能把人救出来呢?”
听到这里,秦烈缓缓抬起一只手托着下巴,深邃的目光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大堂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份令人窒息的安静才被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破。
副将沈墨神色匆匆地从门外走进来,似乎有紧急军情需要汇报。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便迎上了赵无极投来的目光。
一个眼神,沈墨立刻心领神会,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生怕惊扰了正在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