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石机将巨石狠狠抛出,如陨石般砸在边关重镇的城墙上。
然而,这座历经百年风霜的雄关坚固无比,巨石撞击之下,只激起漫天土石飞溅。
偶尔有流弹砸入人群,几名镇北军将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顷刻间被砸成肉泥,当场毙命。
战争,就是如此惨烈且不讲道理。
城墙下,红巾军的攻势如潮水般涌来。
在密集箭羽的掩护下,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和血肉,轻而易举地推进到了城墙根下。
紧接着,十几米高的巨型攻城车轰然靠上城头,木板搭桥的瞬间,无数红巾军悍不畏死地顺着云梯和攻城车跃上城垛。
“他们竟然连这种大型器械都有!”
守城的镇北军将领心中大骇。
但没等红巾军站稳脚跟,一桶桶冰冷刺骨的水便从头浇下。
在这数九寒天,这股极寒瞬间让冲在最前面的红巾军透心凉。
凛冽的寒风一吹,水珠化作冰碴,冻得他们手指僵硬,连手里的刀枪都握不住。
即便有几个身手矫健的幸运儿侥幸登城,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先登之功”,也立刻被早有准备的镇北军乱刀砍翻。
城外喊杀声震彻云霄,城内同样是一片沸腾。
秦烈亲自指挥城中百姓全部投入战斗。
男女老少齐上阵,将一桶桶井水源源不断地运上城墙,顺着砖缝倾泻而下。
水流迅速冻结,硬生生将原本粗糙的城墙浇筑成了一堵光滑坚硬,无法攀爬的冰墙。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厮杀中流逝,眨眼间,暮色笼罩了大地。
随着夜幕降临,城外的喊杀声终于逐渐停歇。
红巾军在付出了极其惨痛的血肉代价后,暂时鸣金撤退了。
所有人悬着的心,这才终于重重地放了下来。
……
……
将军府内,炭火烧得正旺。
魏青大步迈入堂中,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向秦烈禀报:
“大人,今日之战的战损已经清点完毕。”
“我军阵亡三百余人,重伤五百有余,轻伤不计其数,城墙虽有损毁,但全部已连夜修补加固,那冰墙战术成效显著,敌军未能真正破城。”
秦烈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许。
三百余人的阵亡,对于一场守城战而言,尚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只要天气继续冷下去,那么玉横关他们就攻不破。
……
……
与此同时,玉横关南三十里外,红巾军就驻扎在这里。
他们显然没有离开的打算,拿不下玉横关,这支大军绝不会罢休。
帅帐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张虎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桌面上,一份伤亡名册,血淋淋的摆在这里。
白龙站在一旁,低着头,嘴角却不易察觉的上扬着。
就在刚刚,今日攻城的详细战损终于汇总到了帅帐之中。
当那个数字被念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到了极点。
他们竟然损失了整整三千人。
三千条人命,就这样填在了玉横关下那座冰冷的城墙前。
其中大半不是死于刀箭,而是被冻成了僵硬的尸体,被同伴抬回来的时候,手脚还保持着攀爬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痛苦与绝望之中。
张虎咬着牙,声音沙哑:“镇北军……好狠的手段。”
三千人,这个数字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多。
张龙双手撑着案几,沉声打破了死寂:“再拿不下玉横关,军中恐会哗变。各位有什么办法,尽管说出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众将领纷纷低下头,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张龙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了白龙身上。
白龙似乎察觉到了这道视线,不自觉地瞟向别处。
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冷笑道:“有些人不是很勇武吗?让他带人去冲不就完了吗?”
“当”的一声脆响,张虎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双目圆睁,指着白龙的鼻子怒骂道:“白龙!你特娘的阴阳谁呢!”
面对这剑拔弩张的阵势,白龙却只是斜眼瞥了他一下,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我又没点名道姓,你急什么?”
“行了!”
张龙厉喝一声,打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说正事儿。”
听到主帅发话,白龙立刻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脸色一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