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幼娘连忙拿起筷子,端起碗,然后小心翼翼将那块红烧肉夹起来。
她吃东西的动作很小,几乎是捧着碗的模样,小口小口地吃着,没有发出一点咀嚼的声音,生怕引人注意到她。
顾观棋又继续往韩幼娘碗里夹了一些菜。
韩幼娘微微抬头看了顾观棋一眼,然后快速低下头,眼里闪铄着泪花。
而此刻,大厅里。
唐玉招呼着众人落座,说道:“我与顾大侠相熟,我这条命都是承蒙他所救,哈哈,年轻人嘛,做事总是随性的!”
众人也都没太在意此事,倒是有个上了年纪的江湖名宿说道:“那姑娘不太好呀,年纪轻轻的,一头白发,还是赤瞳”
“哎哟,”苏青行摆了摆手,打趣道:“陈老,您老人家就别说这些闲话了,人家顾大侠这么年轻,哪有少年不多情的?哪会管这些?”
那老者恍然,瞬间反应过来,顾观棋可不是一般年轻后辈,要做什么,可轮不到他们这些人来指点。
当即,他就连忙道:“是老朽糊涂了,年轻人嘛,是该随性而为!”
“来来来,吃菜,吃菜!”
唐玉连忙打圆场,招呼众人动筷。
随后,
他低声对苏青行说道:“顾大侠有我年轻时的风范啊!”
苏青行轻笑道:“这小渣男可比你那时候强多了,花心归花心,但有事他是真的顶得住!”
“也是,”唐玉轻笑道:“这种场合,他都能把江湖地位抛在一边,以照顾人家小姑娘为主,我年轻时一是没这个地位,二呢,也的确做不到。”
苏青行轻笑道:“能做到这一步的,没几个人!”
唐玉“啧啧”叹道:“这一招,厉害啊!”
白鹤郡,听潮县。
一条大江如练,横亘在苍翠的山峦之间,穿过听潮县。江水滔滔,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阵阵轰鸣。
云州四大宗门之一的听潮剑派便坐落在这大江之畔,依山而建,亭台楼阁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江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
此时已是下午,日头偏西,阳光斜斜地洒在江面上,碎成千万片金鳞。
掌门裴寂坐在江畔的一块青石上,盘腿静坐,双目微阖。
他约莫五十来岁,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袂在江风中轻轻飘动,两道剑眉斜飞入鬓,眉宇间带着几分孤傲与清冷。
江风吹过,他鬓角的几缕白发微微拂动。
在他身侧不远处,一个青年正坐在江边垂钓。
那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白淅,五官俊朗,穿着一身锦缎华服,腰悬玉佩,手里握着一根紫竹钓竿,神态悠闲。
此人正是张东楼。
他看了一眼身旁闭目静坐的裴寂,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目光又落回到江面上的浮漂上。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开口。
江风阵阵,水声潺潺,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发出哢嚓哢嚓的声响。
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来,在裴寂身后丈许处站定,抱拳行礼。
此人身形高大魁悟,虎背熊腰,一张方脸膛色微黑,浓眉大眼,颌下一把短须。他背上斜背着一柄重剑,剑身宽阔,足有寻常长剑两倍宽,剑鞘上缠着黑色的布条,看上去极为沉重。
他便是听潮剑派大长老邓无锋,也是听潮剑派三位宗师之一。
“掌门师兄。”邓无锋沉声开口,声音浑厚低沉。
裴寂没有睁眼,只是微微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邓无锋道:“刚收到消息,药王谷苏青行已经带着十三派到了红叶山庄,顾观棋同行而至,菩提院法缘大师一行也已经过了青羊河,最迟后日便能抵达。”
裴寂依旧没有睁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知道了。”
邓无锋眉头微皱,又道:“掌门师兄,真不派人去谈判吗?”
裴寂睁开眼睛,微微摇头,道:“此事,谈不了的。王师弟与朱雀、青龙一起被杀,众目睽睽,不论我们怎么狡辩,各大派都不可能信。
而且,如今武林大会召开在即,武林盟主之位,各派都有心思。我们听潮剑派能在开始之前就被淘汰,对他们来说是好事情,他们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所以,通知下去,做好备战准备吧,听潮剑派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了!”
邓无锋叹了口气,道:“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旁边的张东楼挑了挑眉,将手中的紫竹钓竿往旁边一搁,转过头来,问道:“邓长老这话是在怪我把听潮剑派拖下水的吗?”
邓无锋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