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柄贯穿而过的长剑,看着顺着剑身流淌的鲜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这一刹那——
一道银光从侧方飞来。
断虚梭。
朱雀在上面灌注了磅礴的毒意,银白色的梭身泛着诡异的幽绿色光泽,纹路象是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断虚梭围绕朱雀急速飞行,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道幽绿色的轨迹,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方圆数丈的空间尽数笼罩。
一股恐怖的销魂毒意从那张网中弥漫开来。
不攻击身体,直指心神。
与此同时,朱雀独臂一掌拍出。
七部销魂掌。
七道阴柔诡谲的真气自掌心涌出,如同七条无形的毒蛇,朝顾观棋缠绕而去。
那真气不攻击身体,只直指心神,勾动心底最深处的悲伤、愧疚、不舍、牵挂——铺天盖地地涌来。
销魂意境,在这一刻彻底展开。
顾观棋的剑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变得迟滞、沉重,仿佛陷入了泥沼。
同一时间,青龙动了。
她身上密密麻麻的白色鳞片同时飘飞起来,如同千百片花瓣从枝头飘落,又象一场突如其来的飞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那些鳞片在阳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在空中旋转、飘飞,轨迹变幻莫测,如梦如幻。
恍惚之间,顾观棋看到姜白鲤向他跑来。素白的衣裙在风中飘动,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带着笑意,正朝他伸出手来。
“哥哥”
那声音很轻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象就在耳边。
顾观棋的心神微微动摇。
他当即固守心神,眼前幻想消散。
可是,让他觉得很诡异的是,这一刻,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情欲。
在那瞬息之间,
朱雀、青龙,一左一右。
一个施展销魂意境压制他的剑意,一个施展精神攻击动摇他的心神。
同一时间——
王庆之的胸膛猛地一挺。
一道恐怖至极的剑气自他胸口激射而出。那一剑是他毕生功力所聚,是六爻无形剑气的极致,是死剑峰百年传承的巅峰。
剑气如虹,快如闪电,直取顾观棋的面门。
剑未至,剑气已至。
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虚空之中仿佛凝聚出了一把剑,有流光转动。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缝,发出如同厉鬼哭嚎般的尖锐啸声。
三道绝杀,转瞬即至。
但,
就在这刹那之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洞窟中飘飞的鳞片悬停在半空中。
阳光从头顶裂缝倾泻而下,那些光柱凝固在空气里,象是被冰冻住了。
王庆之胸口射出的剑气停滞在半空中。
剑气的尖端距离顾观棋的面门不过三寸,却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不是不能寸进,
而是定格住了。
下一瞬间,
朱雀的销魂意境突然就被撕裂。
那七道阴柔诡谲的真气象是被无形的利刃斩断,在空中无声消散。
青龙的鳞片定格在半空中,那些莹白的光泽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所有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所有人的呼吸停滞在胸腔里。
整座洞窟中的一切,都静止了。
只有顾观棋还在动。
他的剑,还在动。
秋水剑不知何时从王庆之胸口抽出来了,鲜血在空气中凝固成一颗颗暗红色的珠子,悬浮在半空中,象一串串血色的珍珠。
然后顾观棋出剑了。
夺命十五剑。
这一剑,只有死亡。
剑出的刹那,一股恐怖的死亡意志降临人间。那不是杀气,不是戾气,不是任何人类情感可以描述的东西。
那是死亡本身。
剑光过处,空气中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不是石壁的裂纹,不是地面的裂纹,而是空间的裂纹。
那些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都在崩解、消散、归于虚无。
阳光从头顶裂缝倾泻而下,可那些光柱触及剑光的瞬间,便象是被吞噬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洞窟中的温度骤降。不是寒冷,而是一种超越了冷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