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投鼠忌器
    问道峰,某处小径。

    山风自林间穿行而过,拂动两侧竹影,沙沙作响。月光从稀疏的枝叶间洒落,在地面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

    小径不宽,两侧是陡坡,一步踏错,便是数丈深的落差。

    此刻,却有两人站在这条本不该拥挤的小路上,对峙而立。

    剑袍男子立在路中央。

    他站得很随意,手中长剑未出鞘,甚至没有握在手里,只是斜靠在身侧。可偏偏就是这样随意的站姿,却将整条路封得严严实实。

    没有杀意,没有气势翻涌。

    却让人无法再往前一步。

    对面三步之外,焰袍男子的衣袍边角隐隐有热浪翻涌,连空气都微微扭曲。他站在那里,像是一团被压住的火,尚未爆发,却已经让周围的温度缓缓攀升。

    “嘁,又是你,东方朔。”

    “何意?”

    “王浩,你不能过去。”

    剑袍男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很稳。

    王浩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从对方肩侧掠过,像是试图找到一条可以绕开的路。可很快,他就收回了视线。

    没有路。

    对方站的位置,刚好卡死了所有可能的空隙。

    “在我掌握足够的信息前,你不能接触他们。”

    他没有说“他们”是谁。

    王浩也没有问。

    有些事,不说,反而更清楚。

    沉默持续了数息。

    山风掠过,带走一丝燥热。

    “理由?”

    王浩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压不住的燥意。

    剑袍男子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没有敌意,也没有轻视,甚至没有情绪。

    像是在看一件已经被计算过的变量。

    “你就没有哪怕一点自知之明吗?”

    “从行事手段,性格来看,不适合。”

    “哼,整这么多弯弯绕绕的干什么?”

    他抬起眼,瞳孔深处像有暗火在跳。“想要了解一个人,莫过于生死间的战斗来的快速且实在。”

    东方朔没有接话。他只是缓缓握住了身侧那柄长剑的剑柄,然后,将它拔了出来。动作很慢,慢到王浩能看清每一寸剑身离开剑鞘时的寒光。没有剑意迸发,没有气势攀升,他只是将剑拔出,然后倒转剑锋,将它插入了脚下的泥土。

    剑身入土三寸,不深不浅,刚好立住。

    “多说无益,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以武力与他们接触或试探。”

    “嘿,你真以为能压得住我?”他说这话时,周身的空气又扭曲了几分。

    就在这僵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瞬间,东方朔忽然偏了偏头,目光越过王浩,投向小径旁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竹影。

    “还有你,方明。”

    “禁止你们暗影峰的人有目的性的窥视。”

    无人应答。山风依旧,竹影轻摇。

    东方朔收回视线,像是那片竹影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在等什么?等我们打起来,好趁乱摸过去?”

    “还是你觉得,我会忘了你也在场?”

    “又或者,这是你们的想法?”

    “也难怪。”东方朔的声音依旧不高,像只是在自言自语,“王浩这家伙,怎么能找到这种小径。”

    “你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火大啊。”王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周身的空气扭曲得更加剧烈。但他依然没有动。

    竹影深处,终于有了变化。不是人形显现,而是一小片阴影的“浓度”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像一滴墨汁无声无息地滴入清水,尚未散开,但墨的存在,已经被水确认。

    一个声音从那里传来,不辨方位,像是被风从四面八方同时吹来:“啧,要瞒过你,还是太想当然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识破的讪讪,但更多的是无所谓。被发现了就发现了,暗影峰的人从来不指望一次成功。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下一次。

    “但面对王浩,你还能将心神集中到我身上吗?”

    东方朔没有回答,但他的内心,远没有脸上这般平静。

    方明戳中的,恰恰是他此刻最深的软肋。一个王浩,就够他头疼的了。正面交锋自己固然不惧,但王浩不是来交锋的,他是来“突破”的。他不需要打赢东方朔,只需要从这条小径上冲过去。而东方朔要做的,是拦住他——完全拦住,不留任何空隙。防守永远比进攻难,尤其是在你还必须分出心神去盯另一个方向的时候。

    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方明。

    在这种特定情境下,他的威胁甚至远在王浩之上。明枪易躲,暗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