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还组织过几次夜袭,更偷偷摸摸挖掘地道,想炸城墙————他奶奶的,什麽下三滥的招数都使遍了,可天津城愣是纹丝不动,反而让闯贼碰了一鼻子灰!」
他摇了摇头,「还真是邪了门了!那帮海外来的新洲藩兵和辽南镇兵马,什麽时候这麽能打了?以前还真没瞧出来!」
吴三桂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一事。从那个被俘的顺军小头目口中得知,围攻京师的数十万闯贼主力,似乎已陷入粮草不济的困境。」
「李自成正在四处派兵征缴」周边府县城镇的粮秣,但京畿残破,所获甚微。也正因为此,围攻天津的刘、谷二贼异常焦急,已耐不住性子,派人向京师闯贼大营求援,希望能调拨更多兵力和重型火炮,以期尽快拿下天津,夺取城里的粮草。」
王廷臣眼睛一亮:「哦?闯贼也缺粮了?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他几十万大军要是断了炊,不用咱们打,自己就得炸营!」
高第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喜色:「如此说来————天津的重要性,就更不言而喻了。谁掌握了天津的数十万石漕粮,谁就扼住了这京畿战局的咽喉。」
听到这里,王廷臣、吴三桂立时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露出会意的表情。
天赐良机啊!
这麽多天,天津城依旧坚挺,那数十万石关乎他们未来命运和谈判资本的漕粮安然无恙,仍然是他们唾手可得的目标。
区区数千名他们平日里并不怎麽放在眼里的两股兵马,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坚韧的战斗力,硬生生抗住了两万精锐顺军的连番猛攻,还能让对方付出超过三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这多少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嘿,真是没想到,」王廷臣咂咂嘴,语气复杂,「这些新洲藩兵和辽南镇的家伙,守起城来,还真他娘的有两下子!————以前倒是小瞧了他们。」
在关宁军上下,尤其是他们这些高级将领根深蒂固的意识里,大明若论精锐,首推他们辽东边军。
而辽东诸镇之中,又以他们关宁军为翘楚,是公认的最能打硬仗、恶仗的部队,没有之一。
早前,部分奉命入关协剿的关宁军部队,在遭遇李自成、张献忠等部流民军时,无不以摧枯拉朽之势轻松碾压,往往一个冲锋就能打得对方丢盔弃甲,望风而逃,展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即便是在辽东主场,面对凶悍绝伦的清虏八旗劲旅,他们关宁军也敢拉出去真刀真枪地碰一碰,跟对方比划两下。
至於新洲藩兵和辽南镇、东江镇两部,在关宁军眼中,其实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心态,颇有些瞧不上眼。
尽管,过去数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洲藩国与辽南镇、东江镇残部频频联动,屡次袭扰清虏侧翼和後方,更是在当年的松锦大战期间,出其不意地跨海突袭,一度攻取了海州、辽阳等重镇,震动天下,战绩看起来颇为耀眼,甚至一度缓解了辽西正面战场的压力。
但关宁军上下仔细分析过这些战例後,普遍认为其中「水分」很大,取巧成分居多,并无多少值得真正称道之处。
在他们看来,新洲藩兵和辽南镇的那些所谓「大捷」,大多是依靠海上机动,趁着清虏後方空虚、守备薄弱,或者对方主力未及回援之际,抽冷子打个突袭,搞个游击,捞一把就走。
他们从未在野外、在正面战场上,与清虏的八旗主力军团进行过堂堂正正的决战。
即便是防守作战,也多是依托提前修筑好的坚固城池或海岸炮台,靠着犀利的火器,才堪堪击退清虏的进攻。
若是离开了城墙工事和火炮的庇护,在开阔地带正面遭遇清虏的精锐甲骑,这些依赖火器的新洲藩兵和辽南镇「杂兵」,恐怕瞬间就会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哪像他们关宁军,在松锦大战期间以及之後数年,为了抵御清虏对宁锦防线的频繁袭扰和蚕食,哪次不是出动成建制的、多达数百甚至上千的精锐家丁铁骑,与清虏的马队在野外硬碰硬地厮杀?
虽然很多时候因为兵力、战术或配合等原因败多胜少,但至少打出了气势,证明了在整个大明,唯有他们关宁军敢於并且有能力在野战中与清虏甲骑正面硬抗。
这份胆气和实力,是缩在城里放铳放炮的新洲藩兵和只会打游击的辽南镇、
东江镇无法比拟的。
王廷臣更是曾私下里不屑地评价:「辽南、东江那帮人,也就是跟着新洲蛮子打打顺风仗,欺负一下更软的柿子(比如朝鲜),或者清虏留守的老弱病残。
真遇上硬茬子,估计跑得比谁都快!」
尽管,此刻得知新洲藩兵和辽南镇在天津面对数倍於己的顺军,好像还打得不错,但高第等人也并未因此就真正高看他们一眼。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