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还击同样迅速而有力,炮弹尖啸着飞来,有的落在棱堡前方的沙滩或礁石群中,溅起一片混杂着沙砾和贝壳的烟尘,有的则结结实实地砸在热兰遮城厚实的砖石外墙上,留下一个个显眼的凹坑和蛛网般的裂痕,崩落的碎石如同雨点般落下,但城墙的主体结构依然稳固。
还有少数几发炮弹幸运地越过城垛,落入了城堡内部的空地,或者砸中了某些附属建筑的屋顶,引发了一些局部骚乱和微小火情,但很快就被严阵以待的守军扑灭。
这场超远距离的炮战,持续了约半个多小时。
海面上硝烟弥漫,刺鼻的火药味顺着海风飘散,笼罩了整个热兰遮城。
然而,正如科瓦尔最初所预料的那样,在这个距离上,无论是荷兰人笨重的城防炮,还是新华人舰载的加农炮,其射击精度都低得可怜。
大部分炮弹都浪费了,要麽落入海中,激起短暂的浪花後便消失无踪,要麽飞越目标,砸在城堡後方空旷的沙洲或台江内海平静的水面上。
双方造成的实际损害都极其有限。
荷兰人的城墙依旧巍然屹立,核心堡垒丝毫无损。
新华人的战舰凭藉着优秀的机动性和坚固的船体结构,也成功规避了大多数可能造成严重伤害的直击,仅有一艘船的侧帆被链弹撕裂了几道口子,另一艘的船舷留下了一处破洞,但都远未伤及筋骨,行动能力未受明显影响。
「哼,愚蠢的野蛮人!他们以为凭几艘船就能撼动热兰遮城吗?」科瓦尔看着海面上那几艘不断机动的新华战舰,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语气中不免带了几分轻蔑。
城墙上的荷兰士兵们也渐渐从最初的紧张中恢复,甚至有人开始对着海面挥舞拳头,发出挑衅的嘘声和嘲弄的叫骂,认为敌人的进攻不过是徒劳无功的表演。
就在这时,那四艘新华战舰的炮击停了下来。
它们开始调整风帆,船身缓缓移动,明显是在向远离海岸的方向後撤。
「看呐!他们不行了!要灰溜溜地逃跑了!」了望塔上的士兵兴奋地喊道。
「哼,算他们还比较明智,知道再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科瓦尔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轻松神情,开始考虑是否要命令港内的武装商船出击,扩大战果。
然而,总督卡隆却皱紧了眉头。
他始终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撤退中的敌舰,心中那股不安感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强烈。
他了解过一些关於这些新华人的传闻,他们行事诡谲,战术往往出人意料,绝不可能如此虎头蛇尾地轻易放弃。
果然,那四艘战舰向後撤出了一段看似安全的距离後,再次停了下来,并重新调整了航向,稳稳地锚泊在海面上。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热兰遮城头火炮最有效的攻击射程。
「他们————到底想干什麽?」卡隆喃喃自语,镜头里,他看到那些战舰的甲板上,水手们正忙碌地搬运着一些奇怪的装置。
那似乎是一个个用金属制成的简易支架,被迅速的组装起来,固定在甲板的空旷处。
紧接着,一种长条状、头部尖锐的武器被搬了出来,架在了那些支架上。
它们比普通的火枪巨大得多,更像是————某种巨大的箭矢?
但又明显带有金属的质感。
「他们架设的是什麽?大型弩炮吗?」旁边的商务负责人范德林也看到了,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解,「在这个距离上,就算是弩炮也————」
很快,答案揭晓了。
只见甲板上新华水手,用火绳依次点燃了那些长条形武器尾部的引信。
瞬间,刺眼的红色火焰和浓密的白色烟雾从尾部猛烈喷发出来!
「滋滋滋————」
一种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划破了海面上的平静。
数十条拖着长长炽热尾焰的「火龙」,从几艘新华战舰的甲板上腾空而起,带着死亡般的嘶鸣,划过一道道高抛物线,越过荷兰人引以为傲的厚重城墙和那些徒劳指向海面的炮口,朝着热兰遮城的内部最毫无防备的区域俯冲而下!
它们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颗颗致命的流星坠入城中。
「轰!」
第一枚火箭掉落在空地上,立时燃起火光。
「哦,上帝啊!」范德林脸上立时一片惨白,「他们要纵火————」
话音刚落,另一枚火箭便飞了过来,准确击中了一座城墙外面的一栋汉商货栈。
木制的屋顶被迅速点燃,冒起了火光和烟雾。
剧烈的爆炸声後,并非普通火焰燃起,而是一种异常猛烈、带着粘稠感的烈焰瞬间爆裂开来,货栈里堆积的丝绸、乾货和木材立刻被吞噬,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紧接着,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无数的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