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接触(八)
北部的大山(外兴安岭),出现在精奇里江上游的姆列坎河口附近。

    他们自称来自遥远北方一个叫“雅库茨克”的地方,前来寻找传说中的宝藏和黄金。

    他们起初拿出一些劣质的玻璃珠子、粗糙的布料,想换取达斡尔人的粮食和毛皮,还打听哪里有什么“金矿”、“银矿”。

    “陈大人,你知道的……”巴尔赤激动地说,“我们从你们新华人这里能换到更好的铁锅、锋利的刀剑、暖和的布匹,还有救命的药材,谁还稀罕他们那些破烂玩意。我们拒绝了他们,也警告他们离开我们的猎场。”

    “然而,遭到拒绝后,这些罗刹人立刻撕下了伪装。他们趁着一个清晨,突袭了我们的一座寨子,绑架了我们的部落头领多普蒂乌尔大人,以此要挟部落提供粮食。”

    “……我们想救人,跟他们打了几仗,”巴尔赤的声音带着痛苦和一丝恐惧,“他们有火枪,就跟你们新华的战士所持有的武器一样,能在很远的地方就打倒我们最勇敢的战士。虽然你们卖给我们的刀剑让我们能近身搏杀,可还没冲到跟前,就倒下了好多人……”

    “他们……他们杀死了我们族人,然后……然后把他们的尸体当成了食物吃掉了!”巴尔赤双眼通红,身体因愤怒和恐惧而颤抖,“他们是恶魔!是吃人的罗刹鬼!我们好几个寨子都遭到了他们的袭击,粮食被抢,族人被杀……女人被掳走,甚至……就连多普蒂乌尔头人现在生死也不得而知。”

    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巴尔赤等一行人还捉了一名罗刹人带了过来。

    很快,几名随从抬上了一个用皮毛包裹的担架,上面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人。

    陈时坚低头查看,见此人高鼻深目,头发淡黄,穿着破烂不堪的粗呢外套,身上有几处明显的刀伤和严重的冻伤,已然意识模糊。

    “这是我们设伏抓住的一个落单的罗刹人,”巴尔赤解释道,“本想带个活的来给大人看,但他伤得太重,路上又冻得厉害,不知能否还能问出一些什么……”

    陈时坚面色凝重,立刻唤来屯里略通外伤救治的郎中进行抢救,并试图对其展开讯问。

    然而,这个哥萨克俘虏因伤势过重,加之长途颠簸,仅在断断续续的拷问中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如“雅库茨克”、“波雅科夫”、“饥饿”之后,便在高热和伤痛中咽了气。

    当晚,黄河屯官署议事堂内灯火通明,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

    陈时文坚召集了所有拓殖官员和民兵队长、小队长进行军议。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陈时坚面色严峻,“一支来自极北,自称‘罗刹’的武装匪徒,侵入我黑水拓殖区辖境,屠戮我藩属部民,行食人恶魔之举,其罪滔天,人神共愤!”

    “巴尔赤他们的部落,虽未直接编入我新华户籍,受我新华管辖,但已与我通商互市,接受我之旗徽信物,理应受我庇护。如今,其遣使泣血求援,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可坐视。”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立时陷入安静之中。

    炭火盆的噼啪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映照着在座众人阴晴不定的脸庞。

    这大冷天的,如何去救那些达斡尔人?

    民兵队长周旺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大人,非是周某怯战。实在是这天气……诸位看看窗外!”

    他抬手一指窗外呼啸的风雪,“大雪封路,积雪深处能没及马腹,浅处亦过膝弯。大队人马出动,莫说行军迟缓,极易迷失方向,单是这后勤辎重转运,便是天大的难题。”

    “再者,此等酷寒,火绳难燃,燧石易潮,火器效能大打折扣。若在野外遭遇‘白毛风’(暴风雪),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负责屯垦和后勤的司务王长贵立刻附和:“周队长所言极是。堡中存粮虽足,但要支撑大军远程出击,还需大量民夫转运。”

    “如今寨中壮丁多在猫冬,骤然征发,恐生怨言,也影响来年春耕。再者,我们对那伙罗刹人的具体情况知之甚少,仅凭达斡尔人一面之词,贸然深入险地,恐非万全之策。”

    另一名年轻的小队长却有些激愤:“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巴尔达奇的部民被屠戮、被……被那些恶魔当成口粮吗?”

    “我们平日里以盐铁布帛换取他们的毛皮,许诺保其安宁。如今他们遭此大难,我们若畏缩不前,坐视不理,周边那些鄂温克、赫哲各部会怎么看?”

    “他们还会相信咱们新华的承诺吗?这人心一失,咱们黄河屯可就成了孤家寡人,如何进一步扩展拓殖?”

    这话说到了关键处,有人立即点头称是。

    就凭黄河屯这四五百来人,如何能控制方圆百里的地盘?

    那还不是要依托周边归附的土著部落,以贸易为纽带,以武力为后盾,持续向他们施加新华的影响力,将他们凝聚成一个利益与安全共存的集合体。

    若是,面对巴尔达奇部遭此厄运,却见死不救,那可就寒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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