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大明江山,如厦之将倾,非独木可支。洪亨九纵有经天纬地之才,安能扑灭这燎原之火?“
“大帅,外面有一名使者要见你。”就在钟明辉感叹之时,辽海拓殖专区贸易事务负责人张友功一脸古怪神色地走了进来。
“哪方的使者?”钟明辉正将散乱的邸报收进檀木匣中,头也不抬地问道。
“回大帅,是……是清虏的使者。”张友功低声应道。
“嗯?”钟明辉闻言,手中的动作顿时一滞,转头看了过来,“清虏的使者?呵,他们怎生寻到我们这里来了?”
“是盖州那边带来的。”
“哦……”钟明辉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既然清虏找上门来了,那就见一见吧。……且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那属下这就将他们领进来?”
“嗯,带进来。”钟明辉点头说道。
为首者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虽穿着汉人的袍褂,但袍袖边缘却隐隐露出貂裘的里衬,腰间悬着一枚翠色欲滴的满洲式玉佩,头顶暖帽下隐约可见剃得泛青的头皮。
赫然一副清廷汉臣典型的装扮!
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武将,同样汉人面相,眼神锐利,步伐沉稳,腰下挎着一柄空的刀鞘,进来后偷偷打量着对面就坐的钟明辉。
那文臣模样的使者上前一步,依照汉礼,微微躬身,声音不卑不亢:“大清国内翰林弘文院学士陈鉴,奉摄政王睿旨,特来拜会新华总代表钟先生。”
他侧身示意同伴,“这位是大清国八旗汉军镶红旗副都统,孙定辽。”
孙定辽只是抱拳一礼,目光却是快速扫过书房内的布置,尤其在墙角那座精美的自鸣钟和墙壁上悬挂的巨幅坤舆图上停留片刻。
钟明辉并未起身,只是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淡淡道:“二位远道而来,不必多礼。请坐。”
他神情复杂地打量着这两位“贰臣”,心中猜度着清廷此番遣使的用意。
侍女奉上热茶后,书房内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陈鉴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钟先生,敝人此番冒昧前来,实乃奉我大清摄政王之命,欲与贵方共商大事,以求两国修好,罢兵止戈,共谋发展。”
钟明辉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听不出喜怒:“哦?修好?我新华与你们大清,似乎并无旧谊,近年来,反而在朝鲜、辽南、东江之地,冲突摩擦不断,何来修好之说?”
陈鉴脸上堆起诚恳的笑容:“钟先生明鉴。以往些许摩擦,皆是误会。我摄政王睿智通达,深知贵邦乃海外强龙,实力非凡。”
“我大清与新华,远日无怨,近日无仇,实无根本之利害冲突。此前兵戈相向,皆因贵邦受明廷蛊惑,为其张目所致。”
“如今明朝气数已尽,内忧外患,烽烟四起,想必钟先生比敝人更为清楚。我大清愿与贵方摒弃前嫌,永结盟好,共伐中原。”
他顿了顿,见钟明辉只是静静听着,便继续抛出条件:“摄政王有言,凡明廷昔日允诺贵方之各项条款,无论涉及贸易、驻泊、乃至土地,我大清皆可尽数应允,并可在此基础上,再添几分厚利!”
此言一出,连侍立一旁的张友功都微微动容。
钟明辉却只是眉毛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鉴见对方似乎有意,精神一振,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听闻贵邦火器犀利,甲胄精良。我大清愿以高出明廷市价两到三成的价格,大量采购贵方的火炮、火铳以及各类军资护甲。呃,此乃长期买卖,绝非一锤子交易。”
接着,他抛出了一个更具诱惑力的条件:“此外,我摄政王知悉,贵邦地广人稀,亟需丁口充实。我大清可无偿向贵邦提供人口,助贵邦开拓。”
“至于数量嘛,三万、五万当不在话下,即便十万之数,亦可商议。至于来源,钟先生不必担忧,我八旗劲旅破关而入,自会为贵邦弄来足够的人口,男女老幼,任凭挑选。”
“贵邦运来之粮食、布匹、药材乃至各类奇巧之物,我大清皆可以最为优厚价格悉数收购,绝无拖欠。只要贵邦应允,自此不再支持明廷,停止一切针对我大清的敌对行动。摄政王承诺,贵邦此前在明廷处未曾获得之利益,我大清皆予之!”
“嗯。”钟明辉微微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陈鉴见状,继续说道:“钟先生,我大清与贵邦实乃天作之合。明廷僵化腐朽,天怒人怨,已是枯木难支。而我大清如日方升,锐意进取。贵邦何苦为将死之明朝火中取栗?”
“若贵邦愿助我大清一臂之力,莫说些许财货人口,便是这辽东半岛,乃至未来中原疆土,我大清也会尽你之所求,割取予你新华……”
说着,他静静地看着钟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