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产业链(一)
仅意味着效率和产能的倍增——粗略估算,厂子如今每年能加工超过四千到五千立方米的木材,在整个金川地区可能算不了什么,但在山阳堡却是最大的企业——更意味着生产不再受自然条件的掣肘。

    “东家,顺德‘福瑞’商行的采买主事来了,要看这批雪松板,说是给造船厂做船舱隔板用的。”工头老马走过来汇报。

    刘万全收回思绪,点头道:“带他去堆料场看乙字号的那批料,那是特意挑选的上好红雪松,耐腐蚀。价格按之前谈好的,但要跟他们说清楚,现在订单多,交货期得按规矩来。”

    老马应声而去。

    看着堆料场上不断增加的木板,他心中盘算着今年的收益。

    这些木材,将沿着地方政府不断修缮和扩建的道路,或是直接通过顺德湾的深水港口,运往新华各地。

    有些会被送往各个城镇和移民点,变成房屋的梁柱、地板和家具。

    有些会被送往分州和金沙河矿区,支撑起那里的矿井巷道,或者制成矿车的车厢和车轮。

    还有些则被送往始兴城,经过船匠的巧手,化作劈波斩浪的海船龙骨和船板。

    甚至,有些用于木屋搭建的板材被运往更北方的新领地,为那片蛮荒之地带去文明的气息。

    “刘记”锯木厂的快速崛起,正是金川地区木材加工产业乃至整个新华工业体系发展的缩影。

    随着“刘记”这样的锯木厂--无论是官营还是私营--如雨后春笋般在金川各地建立,高效生产出的木板和方材,如同工业血液般被输送到各个经济领域,激活了整个区域的产业脉络。

    以刘万全的锯木厂为代表的木材加工企业离不开上游产业的支撑。

    林业管理与采伐业首先被带动起来,专业的伐木队需要大量的斧头、横切锯、楔子,这催生了顺德县和山阳堡的五金器具的的发展。

    顺德五金工具厂里,炉火终日不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与锯木厂的轰鸣遥相呼应,打造、修复着各类伐木和加工工具。

    河水“流送”木材的方式,也促使地方拓殖政府不断疏浚河道,在金川河及其支流上修建简易的水利设施,方便木材集散。

    陆路运输则依靠越来越多的牛马畜力,间接促进了周边地区的牧业和饲料种植。

    以锯木厂等加工企业作为核心环节,其产品也直接催生了众多次级加工产业。

    在“刘记”锯木厂隔壁,一家“周氏木坊”的生意同样红火。

    工匠们将“刘记”生产的优质雪松板刨光、拼接,用铁箍扎紧,制成一个个容量不等的木桶。

    “周老板,这批腌鱼桶要得急,船期不等人啊!”一名来自海产加工坊的商人催促道。

    “就快好了!多亏了刘记的板材供应及时,都是上好的雪松,不易腐,味道正!”周老板一边检查桶壁的密封性一边回答。

    这些木桶,不仅用于本地盛装腌鲑鱼,更远销启明岛本部乃至更远的地方,装载酒类、干货,成为贸易的命脉。

    家具工坊里,匠人们则利用不同材质的木料,打造着从普通移民所需的简陋桌椅,到城镇富户定制的雕花大床、衣柜。

    工具作坊里,成千上万的工具手柄、犁具木构件被生产出来,供应给农场、矿场和各家各户。

    而最大的下游产业,无疑是造船业。

    启明岛造船厂是“刘记”锯木厂的最大客户之一,对长达数十米的雪松龙骨、弯曲度恰到好处的橡木肋骨需求极大。

    即使是山阳堡本地,也兴起了一些建造小型渔船和短途桨帆船的船坞,这些船坞的兴起,又拉动了对船钉、绳索、帆布等相关产品的需求。

    经过加工后的木材产品,通过销售网络深入到了经济生活的方方面面。

    建筑行业,在新华境内始终是消耗木材的大户。

    无论是山阳堡、顺德县日益增多的砖木结构房屋,还是北方和东方新领地拓殖点紧急搭建的木屋,梁、柱、地板、门窗,无一不需要木材。

    沿海、沿河的桥梁、码头的建设,同样离不开众多坚固的木结构。

    蓬勃发展的采矿业更是依赖大量木材。

    金沙河的金矿、分州的煤款、金石岛(今特克赛达岛)的铁矿,以及周边地区的石膏矿、石灰矿等矿区,都需要大量的矿井支护木、矿车、轨道枕木。

    为此,“刘记”锯木厂还专门开辟了一条生产线,加工标准化尺寸的矿用木材,直接供应矿区。

    除了上述相关产业链条外,新华的部分化工产业也源于林木。

    比如,从铁杉树皮中熬制单宁酸,用于皮革作坊鞣制毛皮。

    比如,一些小型的私人肥皂厂会专门收集木材燃烧后的灰烬,提取钾碱用于制造廉价的土肥皂。

    还有造船厂周边的木材加工企业从松林中采集树脂,熬制松焦油和沥青,用于船舶防水、木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