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和第二十一集团军摩擦时,杜家振就知道了,就是没想到韩啸乾这么不懂事,不开眼,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山穷水尽了,还把自己当中将军长,这脑子里不是进了水,是长了蛆!
看着韩啸乾手下调转马头,逃命一般回了村子,杜家振又一脸哭笑不得:“政委说的对,韩啸乾真他娘的好玩!”
嘴上说好玩,但杜家振已彻底失去耐心,他等着时间,只要三分钟过去,就立即下令开炮,然后发起总攻。
韩啸乾正趴在村口观望,单鹏给他留了面子,也似乎给他了脸。韩啸乾也想借坡下驴,但坡度还有些陡,这家伙脑子里也心存最后一丝侥幸,保留最后一丝幻想。
他知道,新四军最痛恨的是两类人,一类是鬼子,一类是汉奸,准确地说,新四军并不把这两类人当人。但他还算是人,因为他不是汉奸,还是国军中将军长。
他想体面地走出去,带着残存队伍,带着残存的枪炮弹药。
之所以有如此侥幸,如此幻想,他想着保存最后一点实力。不然,往后他韩啸乾从此沉沦,成为路边农田里的老汉,无人问津。
不光杜家振不同意,单鹏也绝不会答应。助纣为虐的东西,不能再给他一点好脸色!
看到手下副参谋长仓皇跑回来,韩啸乾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他颓废地坐在了村口石头上,像一个死人。
“军座,他们要咱们三分钟之内投降,不然就进攻,还说让要把咱们碎尸万段!”
副参谋长还没下马,凄厉的喊声就传进韩啸乾耳朵里。他腾地站起来,冲手下参谋喊道:“还愣着干什么,打白旗,我死了无所谓,能让所有兄弟们跟着受连累!”
明明是自己想活,却又打着保全手下士兵的名义,韩啸乾就是这么无耻,这么不要脸。
三分钟已到,杜家振就要下令开炮。单鹏拦住他:“别慌,他们打白旗了!”
杜家振定睛一眼,果真看到了村头刚竖起的白旗。“那老小子不是又忽悠咱们吧?”杜家振不敢放松。
单鹏也有所担心,告诉前哨:“让韩啸乾先出来!”
前哨大嗓门的战士,冲村口连喊三遍。
韩啸乾被逼无奈,仍不想有失体面,竟然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为敌,走出了村口。
为判断真切,单鹏举起望远镜,看了过去。
就是刚才的韩啸乾,而他身后,顽军士兵双手举枪,高过头顶,排着队往外走。
“是他,没错。”
听到单鹏的肯定,杜家振挥手,赵三虎带着骑兵迎了上去。
看到骑兵迎头而来,韩啸乾叹息一声,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不多时,身后顽军在战士们指挥下,把武器整齐放在路边,然后举着双手,继续往北走,到指定地点集合。
韩啸乾已走到单鹏和杜家振面前,他看到了鄙夷又愤怒的目光。
“你就是韩啸乾?娘的,败军之将,还摆什么谱,给老子下来!”
来自杜家振的断喝,让韩啸乾不寒而栗,赶紧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嘴上却还喋喋不休:“这位兄弟,我是国军中将军长,你是新四军长官,再怎么说,咱们都同属国军战斗序列,说白了,咱们打的再凶,也有兄弟情谊存在。”
“要点脸吧!”单鹏也丝毫没给韩啸乾丝毫情面,并让小猴子下了韩啸乾的枪。
小猴子更不给他面子,让警卫连战士牵走马匹,解下他的武装腰带,连同腰带上的手枪,一并交到单鹏手中。最后,一把将韩啸乾推到俘虏队伍里,以此告诉韩啸乾,你就别再摆谱了,在我们眼里,你就是俘虏。
韩啸乾最后的一丝体面被剥夺光了,他眼里死灰一片,成了一个步履蹒跚的糟老头子。
单鹏也无心关照他,漫山遍野里,战士们和乡亲们仍在追逐着,抓着俘虏。而天色已近黄昏,还必须把已缴获的装备全都归拢好。而且,二旅、三旅已经赶到了。
杜家振又去看缴获的枪支。韩部顽军确实属于杂牌里的杂牌,步枪也五花八门,老套筒,汉阳造,辽十三,巩造九八式,晋造的六五式,还有韩啸乾警卫营用的中正式步枪,已被骑兵营早早藏起来大半。
老掉牙的枪,枪身都已斑驳,每打一发子弹,都有炸膛风险,还有的枪压根就没有子弹,也不知道打起仗来,扛着那几十杆枪的顽军士兵能干些什么。
虽然藏起来上百支中正式,杜家振还是失望和鄙夷:“韩啸乾脑袋瓜真是被驴踢了,就这些杂牌武器,他还想跟咱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