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眼前一黑,下意识向后缩了半截。
视线所及之处,竟多了四条漆黑的马腿儿。
马蹄踩在地板砖上,压出沉闷的声响。
老黄擦头发的毛巾直接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吞下五个馒头。
刘年缓缓将视线上移。
只见眼前,一匹一人多高的乌骓挤在客厅中央,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马背上的将军身披暗金重甲,头盔顶沿已经碰到了天花板。
一杆金色长枪斜在身侧。
将军脸上戴着一面青面獠牙的面具。
正是群头像里的那张脸,只是当面看到,比头像更吓人。
刘年总算明白了。
不是四姐长得磕碜。
人压根没露脸!
她坐在马背上,身姿挺直。
即便隔着重甲,也能看出身量很高,几乎能与八妹李星彩相比。
就在此时,女将军低下头,看了刘年一眼。
只一眼,面具下唯一露出的眸子,顿时一凝。
下一刻,她干净利索地收枪下马。
暗金重甲撞出声响,动作却没半点拖沓。
随后,女将军郑重地走到刘年面前。
“咚!”
一膝落地。
洪亮女声,响彻四方。
“末将楚凌霄,参见主公!”
“主……主公?”
刘年傻了。
他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相关的记忆。
难道四姐是戚镇山那一世的部下?
可刘年把行九善还给他的所有记忆都翻了个遍。
没这个人啊?
一时之间,一个跪着,一个傻眼,气氛显得异常诡异。
老黄最先反应过来,也不敢说话,只能咳嗽一声,提醒刘年。
刘年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扶人。
“哎呀四姐,快起来。”
他单手托住楚凌霄的手臂,却差点被那身重甲带得往下一沉。
“这主公到底是从哪儿论的?”
楚凌霄顺势起身,盯着刘年看了片刻。
像是明白了什么。
“主公尚未完成末将的任务,因此不记得末将。”
她抱拳低头。
“但主公便是主公,可直呼末将名讳!”
“哎别别别!”
刘年连忙摆手。
“咱群里出来的姐妹都是一家人,直呼名讳太见外了!以后你别叫我主公,叫我刘年就好!”
楚凌霄没有回应。
刘年指了指手机里的排行。
“我就按群里的昵称,叫你四姐!”
“不可!”
楚凌霄再次抱拳。
“君臣之礼不可乱,末将只称主公!”
四姐又将头低了一下,语气上却没有半点儿商量的余地。
刘年吸了口气。
这性格比五姐还直啊!
至少五姐能坐下来喝酒。
眼前这位坐不坐得下来先不说,再争下去,说不定能站在客厅里讨论半夜的君臣礼法。
“啊行行行!都听你的!”
刘年认了。
“以后咱俩各论各的,你叫我主公,我叫你四姐,这总行了吧?”
楚凌霄没再反对。
刘年刚松了口气,余光又扫到了那匹乌骓。
马还站在客厅里。
地方本来就不宽敞,它这一进来,沙发、茶几和电视之间只剩几条缝。
老黄贴着墙站着,连去捡毛巾都不敢。
刘年抬手指了指。
“那个,四姐啊!咱这屋有点小,你看这马……”
楚凌霄转头看向乌骓。
“主公,此马追随末将多年,已是战友。”
她顿了一下。
“其名永夜,主公想要?”
“不想!”
刘年的声音一下高了。
永夜也转过马头,鼻孔里喷出一团白气。
刘年往后缩了缩,赶紧把话说完。
“我不会骑马!我意思是,能不能先把它收了?”
四姐恍然,微微点头。
她抬起手,将手指放在唇边,吹出一声短哨。
“呜!”
永夜抬起前蹄。
庞大的身影随即化成黑雾,随即消失在客厅里。
老黄总算敢动了,赶紧弯腰捡起毛巾。
他还顺手看了一眼地板,似乎担心那匹马临走前留下点什么。
刘年没理他。
“来,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