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赔罪
图。

    弹头、刺刀、火油瓶、铜钱嵌槽、符灰配比,还有不少刘年看不懂的标记。

    字迹有的锋利,有的潦草,像写字的人熬过无数个夜。

    刘年看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一颗子弹,旁边写着几行小字。

    朱砂不可多,多则炸膛。

    鸡血须新,旧血阳气散。

    铜钱取百家流通过者,压邪胜新铸。

    刘年喉咙发堵。

    霍司霆当年不是把七妹的死藏进回忆里摆烂式养生,嘴上说放下,心里烂着。

    霍司霆是拿剩下的一辈子,把七妹用命守住的东西,重新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刘年合上笔记,双手托着,朝李副官点了点头。

    “前辈!我收下了!”

    李副官看着刘年,像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动了一下。

    可下一刻,李副官又颤巍巍摘下脖子上的佛牌。

    佛牌空心,边缘磨得发亮。

    李副官用指甲抠开暗扣,里面夹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黄纸。

    “还有这个。”

    刘年接过黄纸,展开时,手指差点失力。

    纸上不是符。

    是画。

    血色早已干成暗褐,线条歪扭,却比任何墨迹都扎眼。

    一幅画里,小道姑牵着长胡子师父,手里举着大包子。

    另一幅画里,穿军装的大叔摸着小道姑的头,小道姑捧着包子,笑得像终于吃饱了。

    下面几个字歪歪扭扭。

    师父,我想你了!

    快来,大叔这里能吃饱饭!

    刘年的眼眶一下发烫。

    李副官哑声开口。

    “小子,霍家一直等,不是为了证明霍家多能忍。”

    “我们只想看一眼,那个神秘人说的人,到底存不存在。”

    “现在你来了。”

    李副官抬起头,脸上的皱纹都在轻颤。

    “霍家,没有白等!”

    刘年攥着那张黄纸,胸口像被人狠狠按住。

    李副官又道:“这幅画,是大帅一生的遗憾。”

    “大帅临终前托给我,说若我或者我的后代遇到那个人,就把画交出去。”

    “至少让别人晓得,他霍司霆没有忘。”

    “大帅问过自己无数遍,军师的师父在哪,回答我。”

    “可世上有些债,问破喉咙,也没人能回答。”

    刘年握着那张纸,浑身颤抖。

    忽然,他把画重新递回李副官手里。

    李副官怔住。

    刘年吸了口气,扯出一个发酸的笑。

    “这幅画不该给我。”

    刘年转头,看向花园方向。

    柳枝垂下,挡住了那边的视线。

    可刘年能看见。

    七妹站在树影后,定定望着这边,手指攥着袖口,像攥着自己全部的勇气。

    刘年站起身,抬起手,用尽力气喊了一声。

    “七妹!”

    声音穿过大厅,撞开门外的风,也撞进七妹耳朵里。

    刘年喊完,身体晃了一下。

    阳气亏损后的虚弱翻上来,眼前黑了半瞬。

    七妹听见刘年的声音,肩膀猛地一颤。

    小姑娘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向刘年,像不敢确认自己能不能过去。

    六姐站在七妹身边,轻轻捏了捏七妹的手。

    六姐没有催,只朝七妹点了点头。

    七妹咬住嘴唇,眼圈一点点红了。

    “六姐……我真过去呀?”

    六姐温声开口。

    “去吧。”

    七妹又问:“万一他不认得我呢?”

    六姐闭着眼,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

    “那就让他看清楚。”

    七妹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像给自己打气。

    下一刻,七妹迈开腿,朝大厅跑来。

    李副官的眼睛已经不太好,起初只看见一道影子穿过门外的光。

    那影子跑得急,衣摆晃动,脚步杂乱。

    等七妹跑近,李副官整个人僵在轮椅里。

    霍家大厅里,时间停住了。

    李副官看见了那张脸。

    百年前,粮仓里那个饿得脱了相,却还骗所有人说吃过十菜一汤的小道姑。

    那个看起来傻乎乎,却每次都能撞破杀局的首席军师。

    那个把“吃饱饭”挂在嘴边,最后把饭全让出去的人。

    现在就站在李副官面前。

    身形变了,变胖了。

    可眼神没变。

    这股清澈到近乎认死理的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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