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公子稍安勿躁,这就出题。”
老鸨不敢得罪众人,吩咐第一个丫鬟上前。
丫鬟上前,打开手中卷轴,展示给众人看。
卷轴上一个字:愁。
老鸨叫道:“第一题,以愁为题,赋诗一首,长短不限,写得好就行。限时一炷香。”
“这题目倒是不难,就是在座的高手太多,想出彩不容易啊。”
众人议论着,开始构思。
夏坤不假思索,取过纸笔,先写了一首,递给小雪:“小雪,你把我的大作,拿上台去。”
小雪也粗通文墨,低头一看,哭笑不得:“殿下,这……”
这也能拿出手?
谯冰珠也捂着嘴巴,笑得双肩颤抖。
袁侠声看了一眼,恨不得把自己眼珠子挖下来——读过六殿下的诗,这双眼睛是不能要了。
夏坤笑道:“别管那么多,拿上去试试呗。”
小雪无奈,硬着头皮将夏坤的大作,送了上去。
老鸨很吃惊:“六殿下也出手了吗,还是第一个交卷的。我们先看看……”
坐在后面的冷月姑娘,更是娇躯一震。
满城闻名的草包六皇子,怎么也来凑热闹?看来,自己今晚上逃不出六皇子的魔掌了!
台下众人起哄:“大声读出来,我们欣赏一下六殿下的大作。”
“大家安静,安静。”
老鸨也没招,打开纸卷,缓缓念道:“女儿愁,妈妈打骂何日休?女儿愁,大风吹倒绣花楼……”
台下哄堂大笑,前仰后合。
夏坤揉了揉鼻子:“别笑别笑,后面还有两句。”
老鸨忍着笑,继续念:“女儿愁,无钱去打桂花油;女儿愁,闺房窜出大马猴!”
哗哗——!
这回,大厅里炸锅了。
许多人笑得屁滚尿流,满脸眼泪。
冷月姑娘也掩口偷笑,虽然六殿下的诗词狗屁不通,但是……还算押韵!
众人笑了许久,直到第二个人上台交卷,这才安静下来。
夏坤无所谓,又写了一首,交给谯冰珠:“谯公子,你把这首诗抄写下来,就说是你写的,递上去。”
“殿下,这……”
谯冰珠看过全诗,大吃一惊:“这首诗词写得极好,定然夺魁,殿下何必假手于我?”
“你别管,听我的就行。”
夏坤催促:“快抄写,时间不多了。”
谯冰珠急忙点头,奋笔抄写。
夏坤在一边看着,这谯冰珠果然是大家闺秀,字写得好啊。
一炷香时间到,众人都已经交卷。
谯冰珠的诗稿,也交了上去。
冷月姑娘亲自看稿,念稿,忽然眼神一亮:
“长安仁义巷的白公子,这首诗写得不错……莫问人间几度秋,西风长夜独登楼。丁香不知心上恨,雨打芭蕉泪空流。”
台下有人不服,有人夸赞。
夏坤也不服,冲着谯冰珠笑道:“这怕是AI写的,一点人味都没有。”
“艾尔……是谁家的公子?”谯冰珠一头雾水。
台上,冷月姑娘继续看稿,忽然脸色涨红,伸长脖子,扫视台下。
众人都充满期待,希望冷月姑娘能点自己的名字。
“川中……谯冰谯公子,是谁?”
冷月姑娘颤抖着开了口。
“谯公子,叫你呢。”
夏坤捅了捅谯冰珠。
谯冰珠脸色一红,站起身来,冲着台上拱手,故意粗着嗓子:“在下便是。”
“感谢谯公子赐诗,公子请回座。”
冷月深深鞠躬,将诗稿展示,缓缓吟哦: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独自莫凭栏,故园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诗词念罢,冷月已经是满脸泪痕。
她本是姑苏人,流落长安欢场,岂不是“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她这辈子回家无望,岂不是“故园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她从一个洁身自爱的清倌人,即将沦落到梳洗接客的地步,从此在泥垢中求生,岂不是“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想到这里,冷月哭得梨花带雨,肝肠寸断。
“谯公子,你赢了。”
夏坤看见冷月的神色,知道稳操胜券,对谯冰珠笑道:“今晚上,你就等着做新郎吧。”
这是南唐后主李煜的千古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