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她信得过的,又是从外地来的,在京城没有根基,出面买房最合适。
她可以把银子给他,让他以个人名义买下这座宅子。
等修葺好了,对外只说是周虎的产业,她幕后经营。
这样既不招摇,又不怕被人查。
温泉庄子,若是经营得好,比药材和舶来品都赚钱。
京城这些达官贵人,最舍得在享受上花钱。
泡一次温泉,少说也得几十两银子。
若是再配上好茶好酒、精致吃食、唱戏说书的……那可就不止几十两了。
她越想越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
干脆坐起来,点上灯,铺开纸,把今日在邱宅看到的景象画了下来。
宅子的布局,围墙的位置,后院的大小,那口井的位置……一笔一笔,画得仔仔细细。
画完了,她又开始一一写下修葺需要多少钱,引水需要什么材料,建汤池要请什么人,经营需要多少伙计等。
一桩桩,一件件,列得清清楚楚。
等写完了,天已经蒙蒙亮。
窗外传来鸡叫声,院子里有了脚步声。
她伸了个懒腰,把那些纸收进了空间里。
这事不急。
得一步一步来。
先把宅子的底细摸清楚,把价格谈下来,再找人出面买。
买下来之后,修葺、引水、建池、招人等,桩桩件件都得花钱。
可她现在不缺钱。
药材生意赚了不少,舶来品生意也刚进了一大笔。
买一座凶宅的钱,她还是出得起的。
乔晚棠开始着手买宅子的事。
她让谢远舟跟周虎打了招呼,周虎二话没说就应了。
这位从前在边关当兵的汉子,如今在京城安了家,对谢远舟夫妇只有感激。
夫人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不多问。
乔晚棠又派出几只灵宠去打探宅子主人的消息。
邱家搬回江南之后,这宅子一直没出手,不是不想卖,是没人敢买。
若能找到邱家的人,价格应该好商量。
可还没等灵宠传回消息,突然发生了一件大事。
这日傍晚,谢远舟从王府回来,脸色凝重。
乔晚棠迎上去,替他解下外袍,轻声问怎么了。
谢远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低沉,“北蛮来犯。边关急报,皇上忧心不已。睿王请命平北蛮,皇上准了。我……要跟着去。”
乔晚棠的衣裳不自觉掉落在地。
她在村里的时候就听说过,那些人骑着马,来去如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边关的百姓最怕的就是北蛮犯境。
可那只是听说,离她很遥远。
如今,这两个字却落在了她男人身上。
她的手微微发抖,声音却还稳着:“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
只有三日的时间!
乔晚棠站在那儿,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上气来。
她想说你别去,可她说不出口。
谢远舟是睿王的人,睿王要出征,他怎么能不去?
皇上都准了,他怎么能不去?
她低下头,把掉在地上的衣裳捡起来,叠好,放在一边。
“我去给你收拾行装。”她转身要走。
谢远舟一把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在发抖。
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肩,把她拉进怀里。
乔晚棠没有挣扎,也没有哭,只是靠在他胸前,一动不动。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闻到她头发上淡淡花香。
“棠儿,对不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愧疚,“让你跟着担心了。”
乔晚棠摇摇头,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深邃的眼。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指尖划过他眉骨、鼻梁、嘴唇,像是要把这张脸刻在心里。
“答应我一件事。”她艰涩开口。
“你说。”
“活着回来。”
谢远舟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接下来的三日,谢府上下都笼罩在一层说不清的气氛里。
乔晚棠亲自给谢远舟收拾行装。
衣裳要厚实些的,边关冷。
靴子要结实些的,走路不磨脚。
药带得够不够,金疮药、风寒药,一样都不能少。
她一样一样地检查,又一样一样地重新包好,总觉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