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熟
    应如尘被许遗从厨房赶出来后就没了进去的机会,眼巴巴站在玻璃推门前,看着许遗像在自己家似得在她的厨房做饭。

    普通的一室一厅对独居女性来说有些空荡,两个人又太拥挤,尤其是逼仄狭窄的厨房里,快接近一米九的许遗站在伸手就能触到天花板的地方熟练的热油。

    男人佝着背脊站在燃气灶前,长指先摁了油烟机,呼呼的抽气声在整个屋子炸开,他收回手时顺手拿了油倒入锅内,动作潇洒自如,配合那张脸简直赏心悦目。

    应如尘隔着玻璃门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绿地掐出水的青菜裹了层金黄的油,许遗手臂用力往上一掂,半生不熟的青菜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稳稳落入锅底。男人微眯眼睛,手臂肌肉鼓起,懒懒进行手里的动作。

    直到一盘菜炒完,许遗把蔬菜倒入干净的盘子里时,应如尘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她像刚从梦魇中醒来的人,眼睛以及四肢都手忙脚乱,想抓住一个固定的物件或者找件事情做不让自己那么无所事事,但离她最近的只有客厅的茶几。应如尘看着整洁的几面,转头钻到洗手间。

    许遗听见踢踏的脚步声,倒油的手微微一顿,扭头看过去,女人一向淡然的背影此时竟有些慌乱。

    应如尘洗了好几遍抹布,等到刚才杂乱的思绪回来才出来。

    油烟机的呼呼声还在响,应如尘拿着湿漉漉的抹布走到茶几前蹲下,眼睛盯着并没有多少灰尘的茶几,老实地擦完了。

    因为都是些比较简单的菜,许遗很快就做好了,最后还在应如尘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煮了锅粥。

    “吃饭了。”许遗推开门半个身子探出来。

    应如尘低低“哦”了声,转身先进了洗手间。

    她站在镜子前,拧开水龙头,水流淋湿手背,从指缝滑下来。她边搓着抹布边疾言厉色警告自己。

    待会儿要把许遗多看一眼,她直接把眼珠子挖掉。

    应如尘从洗手间出来后,看见饭和菜都摆在茶几上,厨房门半开,男人正站在水池边清洗用过的锅碗。

    客人下厨做饭已是犯规,再让客人洗碗简直是道德沦丧。

    应如尘快步走进厨房,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许遗抹着铁铲的动作微微一顿,问:“饭没在我手里。”

    应如尘:“……”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解释道:“你先放下这些,我们先吃饭,待会儿我洗。”

    许遗瞅了她一眼没说话,重新开了水龙头,“你还准备吃饭呀。”

    应如尘“啊”了声,不解道:“肯定得吃呀。”

    许遗垂着眼睛,单薄的眼皮半掩住眸光,背脊微屈淡淡道:“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躲厨房不出来了。”

    这话让应如尘觉得自己很像那种回到家,看着另一半洗手做菜忙家务,而她不闻不问只做一些边角料的事情,最后还埋冤另一半饭不好吃的负心女。

    这简直冤枉死她了。

    应如尘双手抓着水池沿,半个身体都快凑到许遗面前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遗抿着嘴唇,乌黑的睫毛眨地很轻盈。

    应如尘再接再厉:“你刚清理完茶几,你说吃饭后我就洗手了。”

    许遗抬手关掉水龙头,轻轻扯了扯眼皮,眼尾扫过去,“真的吗?”

    应如尘点头如捣蒜,许遗这才重新清洗了一下手,带头走到茶几前。

    这是两人在一起后第二次吃饭,和初次只剩箸尖搭在瓷盘时发出的脆响不同,这次许遗表情没有拉着张别人欠他钱的臭脸,他坐在沙发上,长腿窝囊地挤在沙发和茶几之间,黑色T恤还沾着细微的油烟味,应如尘每夹一根菜他都会不经意地问一句。

    这顿饭吃的很和谐,结束后,许遗又以完美主义无法容忍缺陷为由重新打扫完厨房才离开。

    应如尘跟在许遗身后,她原本想送许遗到车旁,结果走到门口被准备换鞋的许遗看见,说:“别送了。”

    一整天的经历都让应如尘有种麻烦许遗的愧疚感,她很感谢许遗今天送药,帮她做饭,打扫厨房,如果现在让许遗一个人下去,真的让她会愧疚的整宿睡不着觉。

    玄关灯光暗黄逼仄,她仰起干净的脸,微卷蓬松的长发自然地从肩头散落腰间,衬得整个人都很柔软。

    许遗喉结滚动,手指按在鞋柜上似是极力压抑什么。

    应如尘眼睫微敛,乌黑的眸子渡了浅浅层浅黄色的光线,“我送你吧,送完我再上来。”

    许遗别开视线,泰然自若坐在换鞋凳上说:“随便你。”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钟,吃饭完散步的人挺多,一栋楼的三个电梯每个都站了不少人。

    应如尘看着站在身后只戴了蓝色口罩的许遗,心里十分不安。

    这栋楼虽然老年人占比高,但不排除有年轻人为了节省房租选择住在这里,许遗流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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