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如尘沉沉拉开眼皮,撑着无力的身体从床上坐起,兴许被光线晃到眼睛,她重新闭上眼睛,乌黑的睫毛安静搭下来,白皙的肤色透着丝病气,面颊苹果肌的位置浮现不正常的晕红。
她对这种昏沉的感觉熟悉到身体比脑子更快的反应过来,如往常一般先洗漱,再从冰箱里拿出面包放在微波炉里加热,最后恹恹坐在沙发上拉开茶几抽屉翻找退烧药。
虽然今天不需要上班,但主任派她去市中心某三甲医院开会学习,大约九点钟开始,够她处理完发烧这个意外事件后赶过去。
退烧药的药效是在应如尘坐在会议室里开始的。
乌泱泱的人头,主讲人毫无起伏的音调,大段文字的PPT,应如尘撑着扶手托起脸颊,随身笔记本放在大腿上,主讲人讲到重点内容她提起笔写下来,如果整页PPT都是重点,她会用手机拍张照片回去抄下来。
应如尘拍完张重点内容顺手点开微信提神。
工作群里有几条消息,其中一条是主任发的工作注意事项,剩下是同事紧跟其后的收到,应如尘跟风同样敲下了收到两字,准备收起手机时许遗的消息是这个时候来的。
【许遗:我到了。】
应如尘回了个OK的手势便从位置起身。
在医院门口碰面是应如尘主动提的,她不确定开会结束许遗是否有空,只能调整配合许遗调整自己时间。
市中心医院常年病人不断,门口的停车位更是难求。
应如尘按照许遗发来的定位跑过去,很容易在一行普通的汽车里找到那辆黑漆锃亮的车。
她弯下腰轻轻喘着热气,屈指敲向车窗时窗户正好摇下,许遗那张英挺的脸便出现在面前。
许遗看她跑得满额头汗,抽了几张纸从车窗外递过去,问:“你今天在这?”
应如尘抬手,可能因为今天发烧再加上跑下来的缘故,脑子黏黏糊糊,接过许遗的纸巾时不小心擦过那双修长的手指。
好凉。
像炎热夏天顶在额头上的冰凉贴。
应如尘舔了舔干涩的唇垂下脑袋,纸巾抵在湿乎乎的额头,沉默擦拭那层细密的汗。
她以为无意识的举动只有自己注意到,没想到许遗忽然低喃,“好热。”
应如尘的心脏仿佛火燎般的滚烫,来势汹涌,灼地她措手不及想找块冰咽下去压住那处火热。她直愣愣抬起眼睛,手里的纸巾都要拿不住。
许遗敲着方向盘问:“会议室没开空调?”
应如尘摇头含蓄道:“只是身体不舒服。”
许遗指节抵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昨天淋雨发烧?”
应如尘奇怪道:“你怎么知道?”
许遗嗤笑声,侧眸望过去啧了声,“很难猜吗?昨天雨那么大,只有被淋到的人才会生病,你要安分在家呆着哪会发烧。”
应如尘不语,只攥着手里的纸巾默默擦完额头的汗,许遗说完后她才“哦”了声。
许遗:“……”
许遗不耐地捏着方向盘,“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应如尘想了想摇头,“没有。”
许遗:“……上车。”
“不用了。”应如尘轻声拒绝:“你那么忙还专程把耳机送过来已经很麻烦了,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赶紧忙吧。”
许遗薄唇微抿,沉声道:“什么时候结束?”
应如尘:“十二点。”
许遗从中控台拿过手机瞅了眼,现在十一点,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许遗把手机扔回副驾的位置,没着急还耳机开口问:“下午还有吗?”
应如尘白着张脸老实回答,“有的。”
许遗从副驾捞过帽子和口罩戴上后推开车门下去,应如尘没反应过来,被车门推着后退几步,双手扒在半开的车窗上眨着亮晶晶的眼睛仰头不明所以。
男人一袭黑衣黑裤,身上带着车厢内空调的冷气站在应如尘面前,长身玉立,双眸微垂,漆黑的眼底如化不开的墨,冷冷的。
他用下巴指着副驾,不容置喙道:“坐进去,等我五分钟。”
应如尘原打算拒绝,又考虑到许遗特意送耳机,她若是连这种小忙都不愿意忙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
她点着头,双手捏着湿哒哒的纸巾说:“我就站在这等你,你快去快回。”
许遗没吭声离开了。
应如尘无所事事地把手里的脏纸巾扔到垃圾桶里,来回把马路牙子玩,周围路过的行人不少,不管男男女女经过都会投来打量的目光。她垂下脑袋看了眼自己的穿着,白T休闲裤,很通勤的穿着。
直到一对情侣窃窃私语经过,男生对女生小声说了句话,随后男生喜笑颜开跑过来,很礼貌的问:“您好,我可以和您的车合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