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孤身赴约,皇城对峙
   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铁甲踩地,沉得很,是御林军。

    接着是另一种声音,轻,但铺得开,像水漫过地面——阴兵落地了。

    谢渊站着,回头看了眼殿门。

    “萧景珩。”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是什么,“他知道自己是绝灵体?”

    “早知道了。”

    谢渊转回来,看着夭夭,沉默了挺久。

    久到殿外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那他还来。”

    “他说,”夭夭把阴阳簿攥紧了,“您找的是他。”

    殿门被推开。

    光涌进来,灰尘在光里浮沉。萧景珩走进来,手背在身后,步子不快。他在夭夭旁边站定,抬头看谢渊。

    “国师。”他开口,声音平得没温度,“有件事问您。”

    谢渊看着他。

    “封我灵的人,”萧景珩说,“是您,还是观主留的手?”

    殿里安静了。

    谢渊没马上答,手指在玉杖上轻轻叩着。

    然后他笑了下,不大,嘴角扯了扯。

    “你师父,”他没答萧景珩,看向夭夭,“藏得比我想的深。”

    夭夭把阴阳簿翻到谢渊那页。

    因果线密密麻麻,缠成一团。但有一条——往西北去的,细,快断了,还连着。

    她记住了,合上簿子,塞回袖子。

    “国师,”她抬头,“您说两界维持原样,代偿两界——这是他说的,还是您想的?”

    谢渊看她。

    夭夭不等他答,接着说:“您等了二十年。永生没到手。他许的别的呢?给了么?”

    谢渊的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

    夭夭看在眼里,没再问。她往旁边退了半步,绕开那根黑线,走到偏殿床边。

    抬脚,踩在床沿。

    “皇帝还活着。”她说,“我知道您要用他逼我。但我不解封印。”

    她从袖子里摸出师娘给的符,拍在床头柱上。

    连着玉杖和皇帝心口的黑线,猛地抖了抖。

    谢渊脸色变了,倏地看过来。

    夭夭没再动,手收回来,转身对着他。

    “皇帝暂时死不了。”她语气很平,“下一步——该您走了,国师。”

    “摆渡人,外头守住了。”

    谢渊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光又暗了些,久到风好像停了。

    他终于提起玉杖。

    黑气在他身后翻起来,比刚才浓得多,几乎碰到殿顶。

    “裴夭夭,”他开口,声音发沉,“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不知道。”夭夭站着,手压在袖子上。隔着布料,姐姐给的玉佩还是暖的。“但我今天不走。您——也出不去。”

    萧景珩走到她旁边。

    两步,站定。

    他没说话。但这个位置,已经说明了一切。

    殿里的黑气往下压。

    一寸,一寸,贴近地面。夭夭悄悄开了天眼通第三层——只一条缝——往谢渊身上看了一眼。

    又往他身后那团黑气看了一眼。

    不一样。

    谢渊身上的气息,和那团黑气——不是一回事。

    她把这个发现按在心里,脸上没露,重新看向谢渊。

    殿外,风忽然大了。

    宫灯晃得厉害。

    城里的喊杀声远了——不是停了,是退到城外去了。

    殿里殿外,一片紧绷的静。

    静得能听见呼吸。

    静得能听见那根黑线微微的颤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