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病是什么样?”
“先是发烧,然后浑身长红疹,红疹破了之后,人就疯了。”
曲靖顿了一下。
“疯了之后,见人就咬,咬了的人也会变成那样。”
夭夭把这个描述在心里过了一遍。
“守将呢?”
“在镇外扎营,不敢进去。”
夭夭点了点头,转身往镇子里走。
“我进去看看。”
“二小姐——”
曲靖伸手要拦,夭夭已经走出去了。
裴姝玉跟在她身后,脚步没停。
曲靖和闻鄀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镇子里,街道很窄,两边都是低矮的土房。
夭夭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照妖镜,对着周围照了一圈。
镜面里,黑气更浓了,浓得几乎要化成实体。
她把镜子收起来,往最近的一户人家走过去。
门是关着的,门板上有抓痕,很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挠。
她抬起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她等了一会儿,重新敲了三下。
这次,门里头传来声音。
不是人声,是兽声,低沉,带着点什么,像是在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发不出完整的音。
夭夭手按在门上,往里推。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门开的瞬间,一个人影扑了出来。
是个男人,穿着粗布衣,浑身是血,脸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红疹,眼睛是红的,嘴巴大张着,往夭夭脖子上咬过来。
曲靖在旁边,刀已经出鞘,往前一送,刀尖抵在那人胸口。
那人像是感觉不到疼,还在往前挣,嘴里发出嘶吼声。
夭夭盯着他,把桃木剑从腰间取下来,剑尖对准他胸口。
“曲靖,松手。”
曲靖愣了一下,把刀往回收了一寸。
那人立刻扑上来,夭夭把剑往前一送,剑身贯入他胸口,玄阴之力顺着剑身往里探。
探到第三寸的时候,她感知到了。
蛊虫在心口,已经扎进血脉,和人的本体缠在一起,分不开了。
她把剑往回收,那人倒在地上,胸口流血,但还在挣扎,还在往她这边爬。
夭夭站在原地,看着他,没有动。
裴姝玉走到她旁边,手搭在袖口上,看着地上那人。
“还能救吗?”
夭夭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
“为什么?”
“蛊虫已经和人长在一起了,分不开。”
夭夭说完,把剑收回腰间,转身往外走。
“走,去下一家。”
她连着看了五户人家,五户都是一样的情况。
蛊虫扎得很深,已经和人的本体缠在一起,分不开了。
她站在街上,把阴阳簿翻出来,看了一眼。
簿子上,这片镇子的因果债色已经全黑了,黑得像一团墨,看不见底。
她把簿子合上,压回袖子,抬头看天。
天快黑了。
她转身,往镇口方向走。
“回去。”
曲靖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
“二小姐,这镇上的人——”
“救不了。”
夭夭说得很平,像是在说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蛊虫已经扎进血脉,分不开,强行分就是把人一起杀了。”
曲靖没有再问,只是跟着她往外走。
走到镇口的时候,守将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守将是个中年男人,面相粗犷,眉眼间带着常年守边境的那股子凶悍。
他看见夭夭出来,快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裴小姐,镇上的情况——”
“救不了。”
夭夭打断他,声音比刚才硬了一点。
“蛊虫已经扎进血脉,镇上的人都变成蛊奴了。”
守将脸色变了。
“那怎么办?”
夭夭没有立刻答,她往镇子里看了一眼,重新看守将。
“封镇,断粮,断水,断所有能进去的路。”
守将愣了一瞬。
“这样的话,里头的人——”
“里头已经不是人了。”
夭夭说完,转身往营地方向走。
“守将安排人手,把镇子四周都封死,不许任何人进,也不许任何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