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裴姝玉的功德代价
“青丘仙境,”她指着那行字,“天狐续命的地方,天道规则,不是我胡说的,是摆渡录里有的。”

    裴姝玉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摆渡录里还写了什么。”

    “就这一条,”夭夭说,“青丘在哪,怎么去,我还没查到。”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是要我做什么?”

    “没有,”夭夭把录收回来,塞进袖子,“就是让姐姐知道,这件事我在查,查到了自然会告诉你。你现在不用做什么,也不用特地让着我,别让着我然后自己把金光耗光了。”

    裴姝玉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外头风把廊下的灯吹得晃了一下,光影在地上动了动。

    “姐姐,”夭夭抬起头,“你刚才发呆,在想什么?”

    裴姝玉重新坐回去,把那叠信拢到手边。

    “在想百鬼渊。”

    夭夭愣了一下。

    “陈家守着百鬼渊这件事,我总觉得和青丘有关。”裴姝玉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青丘不是消失了,是被封了,封进了某个地方,这件事在天狐的传说里有,但没有细说在哪。”

    夭夭把这句话压进去,一点一点往下沉。

    百鬼渊。

    陈家。

    青丘。

    娘在梦

    她没说完,声音就断了。

    夭夭坐到裴姝玉对面,把太傅大人那叠信拿过来,翻开第一封。

    “那我们先把手边的事做完,”她说,“青丘的事等中秋大典过了,我再往下查。”

    裴姝玉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只是把另一摞信往她这边推了推,示意一起看。

    两个人一人一叠,就着桌上那盏灯,对坐着翻信。

    屋里没有声音,只有纸页翻动的声音。

    夭夭翻到第三封,手指停了一下。

    信上有一行字,写的是太傅大人三年前回京述职时,在城郊遇见一位道人,道人自称姓陈,说了一句话:“裴家的孩子,老夫见过,是个有大命的。”

    她把这行字重新看了一遍,没有出声。裴姝玉在她对面,翻着信,眼睛往她这边扫了一下,没有说话。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那棵树的影子压在地上,一动不动。

    夭夭把那封信折起来,单独压在一旁,继续往下翻。脑子里那几件事搅在一起,绕了一圈,绕到最后,落在一个地方。

    陈家认识太傅大人。

    太傅大人认识父亲。

    父亲说,陈家再也没来过裴府。

    但那个姓陈的道人,三年前见过太傅大人,说“裴家的孩子”。

    他见过她,还是见过什么别的人?

    这个问题她现在给不出答案。

    她把信翻到最底下一封,是三个月前的,太傅大人的笔迹,写的是中秋大典祭器规制,言辞平淡,末尾多了半句话,墨色比正文浅,像是后来补上去的。

    “裴公,令嫒之事,老夫略知一二,届时或有一晤。”

    夭夭盯着这半句话,看了很久。

    届时,是中秋。

    或有一晤,是他会主动来找。

    她把这封信放到那封压着的旁边,合起来,推给裴姝玉。

    裴姝玉接过去,扫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把信放回原处。

    夭夭把剩下的信重新塞回木匣,扣上盖子。

    “姐姐,”她开口,“太傅大人知道我。”

    “嗯。”

    “他认识陈家,还是他认识娘——这两件事分开算还是合并算,我现在不确定。”

    “你打算怎么办。”

    “等,”夭夭说,“他说届时有一晤,就等中秋。但在这之前,沈云梳那边我得见一面,沈少卿是父亲的旧识,沈家还有一条线没捋清楚。”

    裴姝玉点头,没有多说,站起来把桌上那盏灯拨亮了一点,在她对面重新坐下。

    “明天。”

    “明天。”夭夭应了,把木匣往床边推了推,“姐姐今晚睡这里,别去廊下吹风了。”

    裴姝玉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把旁边的灯往夭夭这边挪了挪。

    窗外夜色沉着,院子里的树影一动不动,压在廊板上,长长的,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