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裴府里的内鬼
    木匣打开,里头压着三年来往信件,一共二十七封,全是太傅大人亲笔。

    夭夭把信一封一封摊在桌上,裴姝玉扫了一遍,抽出最底下那封:“这封不对。”

    信纸泛黄,墨迹已经有些晕开,落款是三年前八月。

    夭夭接过来仔细看,信里头说朝中近来风波不断,太傅大人劝裴琰莫要涉深,祭器之事也暂缓,言辞恳切,笔迹工整。

    “哪儿不对?”

    “笔锋。”裴姝玉指着其中几个字,“这几笔顿得太重,像是在刻意模仿。”

    夭夭凑近看,果然,“祭器”二字和“暂缓”二字,入笔和收笔的角度跟别的信不一样。

    “有人动过这封信。”

    “不止动过,”裴姝玉把其他几封信摞在一起,“你看落款日期。”

    夭夭按时间排开,八月那封之后,九月太傅大人又来了一封,语气平和,只说些家常琐事,再之后十月、十一月接连两封,都是寻常往来。

    可八月那封,插在中间,像个突兀凸起。

    “有人想让父亲以为,太傅大人在劝他别管祭器。”

    裴姝玉点头:“但真正太傅大人,从没提过这事。”

    夭夭攥着那封信,手指有点紧。

    太傅府,沈云梳身上那枚景氏徽,还有蛊坛里被带走的孩子,全指向太傅府周围。

    “姐姐,”她抬头,“太傅府里头,有人在做局。”

    裴姝玉没说话,只是把桌上信件一封一封收回匣子里,动作慢而稳。

    “夭夭想做什么?”

    “我想见沈云梳。”

    翌日清晨,夭夭收拾了个小包袱,里头装着几枚铜钱、一把桃木剑、还有从师娘那儿拿来的驱蛊药材。

    裴琰正在前厅用早膳,见她背着包袱往外走,愣了一下:“这是要去哪儿?”

    “惜夭想去城外走走,”夭夭眨着眼睛,“爹爹不是说过,女孩子要多出去透透气吗?”

    裴琰放下筷子,看了眼她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你这是透气还是搬家?”

    “嘿嘿,惜夭带了些吃的,怕饿。”

    裴姝玉从旁边走过来,也背着个小包袱:“我陪她去。”

    裴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叹了口气:“带上曲靖。”

    “不用不用,”夭夭摆手,“就在城外转转,很快就回来。”

    话音刚落,曲靖已经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把刀:“走吧。”

    夭夭瘪了瘪嘴,没再说话。

    三个人出了裴府,拐过两条街,夭夭从袖子里摸出照妖镜,对着街上行人照了一圈。

    镜面里,大部分人身上都干干净净,只有零星几个人脚边缠着淡淡黑气,那是沾了阴祟的痕迹。

    “夭夭,你在找什么?”裴姝玉问。

    “我在找柳氏留下的内鬼。”

    夭夭把照妖镜收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回头看向裴府方向。

    “柳氏被休出去了,但她在裴府经营这么多年,府里头肯定还有她的人。”

    “你怎么知道?”曲靖皱眉。

    “因为祖母身上的蛊虫是柳氏下的,但那个蛊虫长在体内七年,七年里头,得有人定期给祖母喂养蛊虫的食。”

    夭夭说着,转身往裴府走。

    “走,回去。”

    回到裴府,夭夭没有声张,只是让曲靖把府里所有下人全叫到前院集合。

    下人们站成一排,窃窃私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夭夭站在台阶上,手里攥着照妖镜,从左往右扫过去。

    镜面里,大部分人身上干干净净,只有三个人,脚边缠着黑气。

    负责洒扫的丫鬟,名叫翠儿,年约十五六岁,低着头站在队伍中间。

    丫鬟,名叫秋菊,年纪稍大些,站在最角落。

    还有一个,是管账房的老管家,名叫裴福,在裴府做了二十多年。

    夭夭把照妖镜收起来,慢慢走下台阶,走到翠儿面前停下。

    “翠儿,你抬头。”

    翠儿浑身一抖,慢慢抬起头,眼中全是惶恐。

    夭夭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说:“你身上有蛊虫。”

    此话一出,周围下人全都往后退了一步。

    翠儿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别怕,”夭夭蹲下身,“我问你,是谁给你下的蛊?”

    “是……是夫人……”翠儿哭着说,“奴婢也不想,可夫人说,不听话就杀了奴婢全家……”

    夭夭点点头,又走到秋菊面前。

    秋菊倒是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中闪着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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