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
那参将动作一僵,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半步。
陈谨礼仿佛早有所料,脚步未曾有丝毫停顿,伸手撩开厚重的帐帘,外间天光混杂着营地的嘈杂声浪顿时涌入。
他回头,又冲着帐内神色各异的将领们笑了笑,这才一步踏了出去。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韩松涛一挥手,咬牙低喝:“跟上去!盯紧他!”
“只要他不主动攻击我军将士,不破坏重要军械营垒,就随他逛!但务必确保他始终在视线之内,一举一动都要回报!”
“是!”
众将应诺,心中憋屈至极,却也只能遵令。
顿时,七八道身影紧跟着掠出大帐,不远不近地跟在陈谨礼身后。
偏偏谁都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这行事莫测的小公爷突然“脚下一滑”撞到谁的刀口上。
于是,黑石滩北泽大营内,便出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一位身着素色长衫,与周围铁甲森森氛围格格不入的年轻人,背负双手,如同游览自家后花园般,慢悠悠地在营中各处穿行。
时而驻足打量一下营垒的构筑,时而凑近观察几眼架设好的弩车,投石机,甚至还会对巡逻士卒的甲胄制式评头论足两句。
而他身后十来步外,则跟着一群脸色铁青的北泽中高级将领,一个个如临大敌,眼神紧紧黏在前方那道身影上。
偶尔陈谨礼回头瞥来一眼,他们还要下意识地紧绷身体,仿佛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
沿途的北泽士卒何曾见过这般阵仗?远远看见便慌忙避让,低头垂目,连大气都不敢喘。
待这一行古怪的队伍走过,才敢偷偷抬眼,目光中充满了惊疑与好奇。
陈谨礼对这“万众瞩目”的待遇似乎颇为受用,逛得越发兴致盎然。
足足两个时辰,陈谨礼几乎将整个大营里里外外逛了一圈。
众将士心里那个憋屈啊!
这哪里是敌人潜入?分明是上级下来巡检工作的!
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片用高大木栅栏单独围起来的区域前。
此处位于大营的侧后方,靠近江岸的一处缓坡,占地颇广。
尚未走近,便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各种声响。
沉闷的响鼻声、蹄子刨地的嗒嗒声、偶尔几声或高亢或低沉的兽吼,混杂着草料与牲畜特有的气味,随风飘散出来。
这里正是北泽大营集中饲养和安置战马,以及各位将领灵妖坐骑的兽栏所在。
陈谨礼眼睛微微一亮,信步便朝兽栏入口走去。
守在入口处的几名北泽士卒,看到这位“瘟神”朝这边来,脸上顿时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顿时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