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总算轻松了些。
“该议的也议了,该定的也定了。陈爱卿一路劳顿,早些回去歇息吧。南漓之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谢陛下体恤,臣告退。”
陈谨礼应了一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牵起余笙的手,转身便朝御书房外走去。
仿佛多留一刻,都是莫大的负担。
眼看两人就要走到门口,皇帝的声音忽然又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迟疑。
“陈爱卿。”
陈谨礼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微微侧身:“陛下还有何吩咐?”
皇帝看着那疏离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听起来有些突兀的叮嘱。
“朕方才说了,无有不允。这话分量可不轻。你……可不要仗着朕的准许,悄悄去干些什么坏事。”
这话,不像是皇帝该说的,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调侃。
陈谨礼沉默了一瞬,缓缓转过身。
“陛下放心,臣不会。”
说完,他再次躬身一礼,不再停留,牵着余笙,径直推门而去。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的视线,也隔绝了御书房内那复杂难言的气氛。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廊道尽头。
皇帝依旧保持着目送门口的姿势,久久未动,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怅然。
他重新靠回龙椅里,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
“放在以前,这种玩笑话只会从他自己嘴里蹦出来。”
皇帝忽然低声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太子说。
“朕偶尔板起脸说他两句,他还能嬉皮笑脸地顶回来,变着法儿地从朕这儿讨便宜……”
“如今朕想跟他开句玩笑,他却比朕还正经,看来朕……终究还是伤了他的心。”
太子站在一旁,心中滋味难言。
“父皇不必过于忧心。陈……陈兄他性情便是如此,一时难以转圜,也是常情。”
皇帝摆了摆手,语气变得严肃了些:“你且记住,无论将来发生什么,好生善待他。”
“不可猜忌,不可怠慢,更不可行鸟尽弓藏之事。”
“望你谨记,无论何时,无论何等处境,切莫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