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临渊每说一句,殿下某些官员的脸色就白上一分,头也垂得更低,恨不得缩进官袍里。
“这提议,听着倒是颇有几分道理。趁他病,要他命,兵家常态嘛。”
姬临渊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点探讨的意味。
“现在,玄云关的景象诸位也看到了,陈谨礼方才的状态,诸位也瞧见了。孤很想再问问……”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声音也沉了下来。
“现在,谁还有这个打算?谁还觉得,此刻是出兵擒拿陈谨礼、重夺玄云关的‘良机’?”
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那几个目光闪烁、或许心中还存着类似念头的官员,此刻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出兵?
开什么玩笑!
那玄云关千里焦土还在神照镜里烙着呢!
现在派兵过去,是去擒拿他,还是去给他那恐怖的符阵再添几万亡魂?
别说动手了,此刻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太子殿下点名。
姬临渊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他重新靠回椅背,脸上的锐利之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慨叹。
“看来,是没人再有这个打算了。”
他缓缓说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也好。诸位都亲眼看见了,陈谨礼此人,更非池中之物,如今的龙武国,也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边陲小国了。”
“他们有了能与我国正面相争的底气,若此时撕破脸皮,强行开战,结局会如何?”
姬临渊自问自答,一字一句,敲打在众人心头。
“无非是两败俱伤,徒耗国力,让周边虎视眈眈的诸国看了笑话,得了渔利。”
“所以,孤才决意送他陈谨礼一个大人情,将玄云关归还,解除婚约,就此偃旗息鼓。”
“我玉麟国管好自家的事,休养生息,他龙武国也得其所愿,安稳发展。这对两家而言,才是眼下最有利的选择。”
殿中不少老成持重的官员闻言,暗暗点头,心中对太子殿下的决断多了几分认同。
确实,面对一个掌握了如此恐怖力量,且锋芒正盛的对手,暂避其锋,是明智之举。
然而,总有人心思更细,想得更远。
文官队列中,一名身着青色官袍、品阶不算太高的言官,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向前迈出半步,躬身行礼。
“殿下所言,高瞻远瞩,臣等拜服。只是……臣有一愚见,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还望殿下恕臣妄言之罪。”
姬临渊目光落在这名言官身上。
此人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神中虽有惧色,但更多的是某种固执的忧虑。
姬临渊认得他,是御史台一名不算起眼的言官,素以敢言着称,但往往所言多不合时宜,故一直未得重用。
今日,他倒想听听,此人还有何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