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的空洞与死寂。
他瞪大的眼睛里,光彩迅速消散,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再无声息。
陈谨礼静静地看着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脸上的平静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墨言的气息和神魂波动彻底湮灭,再无任何诈死或者残魂留存的可能性。
暗道里,彻底安静下来。
陈谨礼周身的星光剑阵与五圣虚影,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尽数没入他体内。
暗道重新被黑暗和那点孤零零的珠光统治,只是这黑暗,比之前更加死寂,更加沉重。
“还算有骨气。”
陈谨礼轻轻说了一句。
他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白玉简。
玉简不大,约莫拇指长短,表面刻着细密而流畅的云纹,中心一点微光缓缓流转。
这是姬临渊给他的传音玉简。
“搞定了,让你的人过来收尾吧。”
只片刻,姬临渊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只是那声音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紧绷。
“做的不错。收拾干净,先回来。”
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三个字,语气重了几分。
“有要事。”
然后,联系便中断了。
陈谨礼握着尚有余温的玉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姬临渊的语气,不太对劲。
陈谨礼心中念头飞转,将各种可能性迅速过了一遍,但信息不足,难以得出确切结论。
他不再耽搁,将玉简收起,略作整理,便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地,身影融入皇城深沉如墨的夜色之中。
……
东宫,深更半夜,本该是太子安寝之时。
但姬临渊的书房却依旧亮着灯。
姬临渊背靠着门框,望着外头沉沉的夜色,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像。
“什么事这么着急?”
陈谨礼在他身后开口,声音平静。
姬临渊缓缓转过身,脸上全无意外。
“辛苦了。”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询问刺杀的具体过程,那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陈谨礼也没有汇报细节的意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两人之间,有一种奇特的默契,很多话不必说透。
“周墨言临死前,说了些话。”
陈谨礼开口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的月色,“他说,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姬临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缓步走到书案后坐下。
“他倒是没骗人。这份礼,确实不小。”
陈谨礼静静等着下文。
“周墨言,还有之前倒台的老太师那帮人,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
“这些年,他们利用职权、钱财、乃至各种见不得光的手段,在军中培植了相当一批人手。”
“这些人,职位或许不算最高,但多在关键位置,周墨言他们一死,他们便得了信号,这些人会立刻……起兵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