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视野开始倾斜旋转。
他看到了书房顶上纵横交错的厚重梁木,看到了侧翻在地的紫檀木椅,看到了书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和那盏跳跃的孤灯。
他看到了……一具穿着熟悉衣袍的无头身躯,僵立在原地,手中还紧紧握着那柄血色长剑,剑身嗡鸣未绝。
颈项断口处,平滑如镜,竟无半分血液喷溅,只缓缓渗出一圈细微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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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的身体?
这个念头清晰浮起的瞬间,严化的视野继续翻转,最终定格在铺着厚实地毯的地面。
地毯上繁复的花纹在眼前放大,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双乌黑的靴底,正朝着暗道方向迈去,渐渐远离他的视线。
原来……如此。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严化恍然明白了。
这一幕,好生熟悉。
只是之前落在他肩头的,只是手掌轻拍,这一次,换成了实实在在的刀刃。
“冥河”,或者说那位陈小公爷,果然是……名不虚传。
最后一丝意念散去,严化的世界归于永恒的沉寂。
那具无头的躯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轰然一声,沉重地扑倒在地,手中血剑“哐当”落地,兀自微微震颤了几下,终于不再嗡鸣。
陈谨礼没有回头。
他甚至没有去看倒地的尸体,也没有去瞥一眼手中那对刚刚饮血的残月双刃。
刃口幽蓝依旧,未沾丝毫血污。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那幅山水画轴前。
画上山峦叠嶂,流水潺潺,笔法算得上精妙,却也无甚稀奇。
陈谨礼伸出手指凌空虚点,指尖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灵光闪过,没入画轴后方墙壁某处。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比周墨言开启时更加细微。
画轴连同后面尺许厚的墙壁,再次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露出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带着尘土和陈旧木头气息的风,从暗道深处幽幽涌出。
陈谨礼迈步走入。
身影没入黑暗的瞬间,他微微侧首,对着身后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用那沙哑缥缈,仿佛不属于此间的声音,淡淡说了一句:
“晚安。”
话音落下,墙壁在他身后迅速合拢,严丝合缝,将书房内的烛光与血腥气味,彻底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