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仅剩的那点迟疑,也被压了下去。
她伸手打开紫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银票。
“爷爷听闻小公爷处境,甚是挂怀。”
她将木匣往陈谨礼面前推了推,“这里是我月华宗一点心意,十万两白银,愿助小公爷暂渡难关。”
陈谨礼瞳孔微缩,盯着那匣银票,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去接。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苏宗主的盛情,陈某感激不尽。只是如此巨款,不知月华宗有何条件?”
这话问得直接,苏晴早有准备。
她微微垂眸,避开陈谨礼审视的目光,声音放得更柔。
“小公爷言重了。爷爷常说,岩漠郡安定,月华宗方能安稳。助小公爷,便是助我们自己,谈何条件?”
她抬起眼,目光清澈真诚:“若说真有什么盼头,爷爷倒是提过一句。”
陈谨礼点头追问:“还请姑娘直言。”
苏晴抿着嘴唇犹豫了片刻,方才开口:“如今关内流民渐多,往来商旅也繁杂,天河关至云山一线,时有匪患滋扰,商路不畅。”
“月华宗有不少弟子,虽说实力难登大雅,但还算有些小本事,也熟悉本地路径。”
“爷爷想着,若能求得小公爷一份手令,准许他们协助维护这段商路治安,一来可保往来平安,二来也能为关内分忧,免得小公爷再为这些琐事劳神。”
她说得委婉,将“渗透势力”说成“协助治安”,将“索要权柄”说成“为公分忧”。
陈谨礼静静听着,脸上写满了犹豫与挣扎。
许久,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那个紫檀木匣上。
“苏宗主真是思虑周全。”
他声音有些干涩,“维护商路,确是要紧事。关内军士捉襟见肘,若月华宗弟子肯出力,自然是好事。”
苏晴心头一喜,却听陈谨礼话锋一转:“只是这手令,关乎关防,非同小可。若只是寻常协防文书,倒也无妨。”
“可若要加盖关防大印,便需上报兵部备案,程序繁琐,非一朝一夕可成。”
他抬起眼,看向苏晴,眼中满是诚恳的为难。
“苏姑娘,不是陈某推脱,实在是朝廷法度森严。私授关防之权,形同谋逆。”
“这个罪名,陈某担不起,月华宗恐怕也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