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说吧,没人嫌弃你
觉心跳接连漏了好几拍。

    “师父说,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是活生生地……撕下来的。”

    悟流双手抱住脑袋,浑身颤抖不止。

    “我总做同一个梦……梦里母亲把割下来的肉在石头上烤……烤焦的肉味,和我当年吐出来的……一模一样……”

    夜风卷着香灰掠过庭院,悟流的眼泪砸在青砖上,摔得粉碎。

    “那些肉……那些肉是……”

    陈谨礼按住他颤抖的肩头:“令堂在天之灵,定是盼着你好好活着。”

    “可我怎么配!”

    悟流突然崩溃般捶打自己胸口,“我每夜都听见母亲在哭……说疼……说冷……”

    正殿传来“咚”的闷响,似有重物落地。

    “师父不许我自伤,说这是业障。”

    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狰狞的烫疤,“十二岁那年我偷刀割腕,师父就用香炉烙醒我……”

    陈谨礼忽然嗅到淡淡的血气,悟流不知何时,抓破了自己脖颈。

    “后来我发现,只要吐干净就不会做噩梦了。”

    悟流满脸是泪,“师父教我诵《地藏经》,说能让母亲早登极乐。可要是极乐世界那么好……”

    “为何母亲宁受切肤割肉之痛……也要把我推回人间?”

    夜枭的啼叫刺破山雾,悟流腕间佛珠突然崩断,檀木珠子滚落满地。

    陈谨礼弯腰拾起一颗,发现珠子内壁刻着细密的往生咒。

    “这些是?”

    “师父做的。”

    悟

    “每颗珠子,都用母亲坟前柏树的枝干雕成,师父说持诵满十万遍,就能超度亡魂。”

    “其实我知道……师父半夜常去后山给母亲坟头添土。”

    “去年我偷跟去过,听见师父对着坟茔说这孩子长大了,出息了……”

    “可我哪有什么出息啊……”

    正殿门轴吱呀作响,止罪大师提着灯笼走来。

    “小施主,夜深露重,该歇息了。”

    止罪大师将灯笼挂在廊下,昏黄光晕里,能看见他腕间同样的烫疤。

    悟流慌忙起身合掌:“弟子这就去预备早课。”

    待悟流走远,止罪大师忽然朝着陈谨礼躬身长拜。

    “多谢小施主听这痴儿诉苦。”

    陈谨礼起身还礼:“大师早知道他会说这些?”

    “十多年了……”

    止罪大师发出一声长叹,“老衲日日盼着,有人能让这痴儿敞开心扉,却终未有人做到。”

    “今日小施主能让他开口,便是缘分。”

    陈谨礼忽然发觉,止罪大师颈侧有箭簇留下的伤疤。

    “大师也并非自幼出家吧?”

    “边军败将,不配再提。”

    止罪大师坦然撩起僧衣,露出满身狰狞的伤痕。

    “当年造了太多杀孽,遭了报应,妻儿都死在乱军之中。遇见他们母子那日,本打算在寺后悬梁的。”

    “老衲不配成佛,真正的佛,那天便已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