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满嘴黑话温大侠
    陈谨礼喉头微哽。

    他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

    当年北陵侯府遭难,他被人掳走,母亲几乎崩溃。

    “孩儿明白。”

    他握住母亲的手,郑重承诺,“您放心,一定不会乱来的。”

    沈云眉凝视着他,良久,才轻轻点头:“好。”

    约摸着半天的功夫,飞舟缓缓降落在晏河支流的一处码头。

    此处距离漕帮总舵“落蛟滩”尚有三十里,按照计划,他们要在此换乘小船,以免打草惊蛇。

    码头上早有天宝庄的人在此接应等候。

    见飞舟降落,一名管事模样的人快步迎上,低声道:“陈公子,温仙子,一切已安排妥当。”

    温念卿颔首:“辛苦了,今次也一样,诸位若是遇上什么麻烦,只管往梅花山庄头上推,不必在意。”

    那管事抱拳一拜,并未多言,目送三人上船,便招呼着人手遁入芦苇深处。

    三人撑篙离岸,小船顺流而下,朝着落蛟滩方向驶去。

    小船穿行在蜿蜒的水道上,两岸芦苇丛生,远处隐约可见漕帮的了望塔。

    芦苇荡中的水道渐渐收窄,水面泛起一层薄雾,远处漕帮的哨塔隐约可见。

    陈谨礼站在船头,目光扫过两岸茂密的芦苇丛,隐约察觉到几道窥探的视线。

    “师姐,”

    他压低声音,“有人盯着我们。”

    温念卿翘着腿坐在船舷边,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闻言轻笑。

    “早发现了,一群小喽啰罢了,待会儿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江湖规矩’。”

    忽然,前方水道传来尖锐的哨声,五条舢板从芦苇丛中窜出,横拦在河道中央。

    每条船上都站着三四个精壮汉子,赤裸的上身刻满水蛇刺青,腰间铜铃随着船身晃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胸口纹着一条盘踞的蛟龙,一双鹰眼锐利地扫过三人。

    来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哪路神仙过龙潭?甩个蔓儿听听!”

    陈谨礼眼看这架势不像善茬,下意识地在袖中掐起印诀,却被温念卿一把按住。

    她嘴角微扬,竹篙往水中重重一杵,小船猛然打横,激起半丈高的水花。

    她左脚踩住船帮,右手

    “喜鹊登,有礼了。”

    对面那纹身汉子瞳孔一缩,冷冷问道:“蘑菇溜哪路?什么价?”

    温念卿袖中突然甩出三枚青铜钱,“啪”

    “并肩子且听真!天牌地牌龙虎斗,三山五岳任我游!要问名号——”

    她抛了抛手里的梅花令牌,朗声道,“梅花六出雪漫天!”

    纹身汉子脸色骤变,猛地单膝跪地抱拳,其余喽啰齐刷刷将兵器横举过头,高喊道:“原来是梅当家的!失礼!”

    温念卿脚尖轻点船板,跃至对方船头,靴跟碾着那三枚铜钱转了半圈,语气悠然。

    “劳烦哥几个引个道,拜拜铁瓢把子的香堂。”

    纹身汉子接过铜钱,眼珠一转,试探道:“梅当家远道而来,可有什么信物?”

    温念卿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扔过去。

    “上好的龙涎香,梅当家够局气!”

    那汉子一闻,顿时眉开眼笑,转头对沈云眉恭敬抱拳:“这位老海,方才失礼了!”

    陈谨礼在旁看得颇有几分无语。

    生人面前拒人千里的温念卿他见过。

    余笙面前打滚耍赖的温念卿他也见过。

    可今天这一套,他还真是头回见。

    “愣着干嘛?”

    温念卿回头瞪他一眼,暗中掐他虎口,嘴上却高声道,“家里孩子头回走水,各位多担待!”

    纹身汉子哈哈大笑,从舱底抽出一面青底黑蛟旗,插在船头,腰带上的铜铃“哗啦”一抖,节奏古怪。

    五条舢板立刻呈菱形将小船护在中间,河道两侧的芦苇丛中,此起彼伏的哨声接连回应。

    船队拐过三道河湾,陈谨礼终于憋不住了,凑到温念卿耳边低声问道:“师姐,你这是哪学的这满嘴黑话?”

    “嘘!”

    温念卿掐他一把,气声道,“姥姥年轻时,当过十八寨总瓢把子,这些是跟天宝庄老供奉现学的。”

    见他仍一脸迷茫,她又补充道:“那包龙涎香是昨天从你乾坤袋顺的。”

    十八寨总瓢把子是什么鬼?!

    怪不得温念卿不报自己的姓氏,反而报了个喜鹊登。

    喜鹊登梅,一听这蔓子,漕帮的人立刻改口梅当家。

    可想而知当年,薛姥姥究竟给这些绿林中人留下了多深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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