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以为然。
华夏人会越来越有钱?
游客?
够他们一个国家吃穿不愁?
这话听起来,甚至比刚才沈飞自称游客还离谱。
在颂帕的认知里,有钱游客是什么样?
是那些从鹰酱、欧洲、倭国来的老白男。
他们住最好的酒店,喝最贵的酒,身边永远跟着年轻漂亮的女人,一晚上能在赌场里输掉普通暹罗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而华夏?
那个国家确实很大。
人也很多。
可要说有钱,颂帕不信。
至少现在不信。
他见过不少华夏人,大多朴素、节俭,说话声音不大,花钱也谨慎。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像那些老白男一样,带着美元来暹罗挥霍?
沈飞当然看出了他的想法。
不过他没有解释。
这种事,解释没用。
再过十年,二十年,这片土地自然会亲自感受到来自华夏游客的威力。
到那个时候,别说曼谷、清迈、芭提雅,就连再偏一点的小城镇,都能听见熟悉的中文。
大巴车一辆接一辆。
导游举着小旗子。
华夏大妈戴着遮阳帽、丝巾、墨镜,嗓门洪亮地杀进商场、夜市、珠宝店、免税店。
什么老白男?
什么欧洲游客?
等华夏旅游团真正开始出境,那才叫蝗虫过境……不,那叫消费升级。
“再见,将军。”
沈飞转身下车,反手拔出手枪。
砰!
砰!
两枪下去,指挥车前后轮胎瞬间瘪了下去。
颂帕坐在车里,脸色铁青。
司机刚想推门下车,颂帕却冷冷喝道:“别动!”
他很清楚,沈飞敢在这里下车,就说明周围一定有人接应。
这个时候追出去,除了再死几个人,没有任何意义。
夜色里,沈飞的身影很快消失。
颂帕坐在车厢内,听着轮胎漏气的嘶嘶声,脸色阴沉得可怕。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闭上眼睛。
........
不知道过了多久。
郑宝昌醒来的时候,先是感觉浑身都疼。
后脑勺疼。
肩膀疼。
胳膊也疼。
最要命的是,他的手脚都被捆着,嘴里还塞过东西,嘴角干得发裂。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一片黑沉沉的水面。
河水很宽。
夜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腥气。
远处隐约有船灯晃动,岸边芦苇摇摆,虫鸣声一阵接一阵。
郑宝昌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这是湄公河边。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被丢在一块破旧帆布上,身边站着几个穿暹罗军装的男人。
郑宝昌先是一惊,随后竟然长长松了口气。
暹罗军人!
是暹罗军人!
他还以为自己真落到沈飞手里了。
没想到最后还是颂帕将军的人把他救了出来。
郑宝昌刚才被吓破的胆子,一下子又长了回来:“该死的华夏特种部队!”
“该死的沈飞!”
“都他妈去死吧!”
旁边,一个黑黑瘦瘦的男人慢慢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皮肤黝黑,脸上没什么表情,蹲在岸边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郑宝昌没见过赵石头。
更何况此时的赵石头穿着暹罗军装,帽檐压低,又黑又瘦,看起来甚至比旁边那些真正的暹罗人还像暹罗人。
郑宝昌见他盯着自己,顿时火气上来了,用泰语骂道:“看他妈什么看!”
“赶紧给我松开,我跟你们将军是好朋友!”
赵石头歪着脑袋,静静看着他。
没说话。
郑宝昌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哟,郑老板精气神十足啊。”
“旅游结束了,将军是你爹都没用了,咱们得回家。”
“二十多个被截肢的战士跟他们的家人,可还在等着你荣归故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