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冲出真传峰时天刚泛白。
沿途弟子面色凝重,他点头即过。
巡街的武备堂士卒比往日多了近一倍,甲胄齐全,手持长矛,五人一队在街巷逡巡。
梁成放缓脚步,进入一家刚支起灶的早点摊旁。
“老伯,今日街上怎么这么多兵爷?”
老汉埋头忙活,顺口说道:“昨夜城主府调防,说是边海吃紧,要加强城防,把西城守军换到了内街。”
梁成心里一沉。
西城守军是城主府嫡系,如今调到城内,看来形势危急,才会如此。
他直奔城主府,正门处戒备森严。
“梁真传,岳统领伤势危急,正在施救,吕夫子说您到了,立刻过去。”
梁成不再眈误时间,来到城主府后院。
梁成来到岳山门前,推门而入,室内药气浓得呛人。
岳山仰卧在榻上,面如金纸,胸前血渍暗红,一名侍女正在用湿巾,不断为他擦拭嘴角溢出的血沫。
床边站着吕炳辰等人,他们看到梁成进来,点头示意。
梁成站到吕炳辰身边,问道:“夫子,岳统领情况如何?”
“毒。”
“而且入肺腑已深,岳统领能撑到现在,全靠一身修为强横。”
“可以运功逼出毒吗?”
梁成沉声问道。
“难,剧毒已经散入百脉,如果强行逼毒,他这身子会先垮掉。”
吕炳辰叹了口气:“对了,你过来的时候,外面情况如何?”
“西城守军正在巡查,暂时没有什么大乱子。”
“那就好。”
“你之前和我说三天后拜火教来袭,没想到他们先对岳统领下手,看来打定主意,攻破临武城。”
梁成点点头,“不过能毒杀岳统领,肯定是身边人下手,不知道查出是谁下手?”
“是城主府的王嬷嬷,她负责给岳统领煎药的,不过等查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投井了————”
“死无对证,拜火教好狠辣的手段。”
梁成话音未落,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长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武院梁真传。”
那笑声嘶哑阴冷,房门无风自开,一道红袍身影缓缓踱入室内,他身后跟着五名灰袍护法,个个气息阴冷,全是真气境高手。
吕炳辰瞳孔一缩,一步挡在岳山榻前:“拜火教左使!”
“吕夫子,好久不见。”
左使微微一笑,目光却落在梁成身上。
“梁真传吧,上次雾隐岛一别,没想到你竟然已经能斩杀本教护法,进步之快,令人惊叹。”
梁成手握刀柄,体内真气悄然流转:“左使亲临,是要为你的属下报仇?”
“报仇?”
左使摇了摇头,负手踱步。
“死几个护法算得了什么?本使今日来,是要给临武城,也给武院一条生路。”
他停下脚步,扫视屋内众人。
“沉钧、司徒朗、白鸿都被拖在黑石岛,如今岳山已废,城中守军大半无人指挥,临武城今日必破。”
“但本使一向爱才。”
他看向梁成,又瞥向吕炳辰等人,“吕夫子,梁真传,严首座,只要你三人率领武院归附圣教,今日城中武院弟子、各家家眷,皆可活命。”
“甚至这岳山,本使也可赐下解药,放他一条生路。”
吕炳辰听到这,冷笑一声:“邪魔外道,也配让我们归附?”
“冥顽不灵。”
左使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本使无情了。”
他话音方落,而后身后灰袍护法,发出信号。
“杀—!!!”
城主府外,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房屋倒塌声,全部混作一团,火光从各处冲天而起!
吕炳辰等人脸色一变。
一名在城主府外的执法堂弟子,浑身浴血冲进后院,嘶声喊道:“夫子,城南陆家,城西陈家,突然反叛,打开私兵武库,正在围攻城主府!”
“城东粮仓起火,城北————”
话音未落,一道灰袍身影出现,剑光一闪,那弟子咽喉已经多了一道血线,扑倒在地。
出手的正是左使身后一名护法。
吕炳辰脸色铁青。
临武城大族竟然有两家早已经投敌!
内乱一起,守城士卒首尾不能相顾,城墙防线,恐怕倾刻间,就会崩溃。
“现在,本座再最后问一次。”左使缓缓抬手,“你们是降,还是死?”
“武院只有战死的夫子,没有跪生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