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替林岳运功疗伤,半个时辰后,林岳脸上终于恢复些许血色,他靠在榻上,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沉默良久。
“东山矿是临武城最大矿源之一,城主府,武备堂,秦家百兵坊————几乎近半矿源都出自东山矿。”
“我林家有幸,借助东山矿,蓬勃发展,但是八年前,一切都开始变了,因为拜火教出现了。”
“那时候拜火教直接抓了三百五十七名矿工,在三号洞深处血祭,我带人去查,什么也没查到。”
梁成静静听着:“然后呢?”
“然后?”林岳苦笑,“然后我林家门口多了一封信,要么合作,要么他们每天杀人,直到林家点头。”
“你选了合作。”
“没有。”
“我和上上代镇守汇报过,然后我林家死了十个人。”
“再之后,上上代镇守离奇病故,城主府来查,什么也没发现,我怕了,林家自此背上骂名,被迫克扣矿场资源,以供养他们。”
“城主府来过人,武备堂查过案,连秦家那些大族也施压要矿,可人照样死,查不出结果。
上代镇守压不住场面,被调走了,我看明白了,他们不是来解决问题的,是来分矿的。”
“那段时间,东山矿因为城主府各方势力追究,每天都会死人,我以为城主府能改变现状,但最后都只会失望。
城主府好象都有问题,你让我怎么办?”
“我只想东山矿平平安安,但是你的确和以前镇守不一样,让我都不自主想赌一把。”
“再加之你是武院真传,这才是我下定决心的原因。”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梁成递过一杯水:“你好象学了拜火教的蚀血劲。”
“人总要有点底牌,”林岳惨笑,“蚀血劲进度快,这些年我每夜都要忍受经脉如虫蚁啃噬之苦,但我想着,也许有一天能用上。”
“昨夜你就用上了。”
林岳深吸一口气,“昨夜是我八年来,最踏实的一夜,梁镇守,你真的和之前镇守不一样。”
“要是没有你,昨天三大真气强敌,我就算死,也只是徒劳无功,但你要记住,拜火教远不止这么简单。”
厢房内一时陷入沉默。
许久,梁成才道:“林家主,拜火教在东山矿,究竟还有多少人?据点到底在哪?”
林岳摇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三号洞深处那条密道,通往更深的地下裂隙,我曾暗中探查过,什么也没发现。”
“反而触怒了拜火教,那天又死了矿工,死状凄惨。”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赵元急促的脚步声:“师兄!武院来人了!”
“谁?”
“是黄老!他亲自来了,已经到前厅了!”
梁成霍然起身。
黄老竟然亲自来了?
东山矿,镇守所前厅。
黄老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旧袍子,背着手站在厅中,正眯着眼打量墙上挂的一幅东山矿全景图。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小子,你送来的那石头,有点意思,在哪里找到的?”
梁成快步上前,有些惊喜:“黄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黄老那双小眼睛,闪着精光,“最近我在改良丹方,你那石头,能滋养气血,与破境丹效果类似,只不过气血驳杂,不是正道,我有了些灵感,所以过来瞧瞧。”
“那东西在哪里找到的?”
“东山矿三号坑洞,我带你去看看?”
“带路。”
与此同时,东山矿五十里外。
潮湿的岩洞中燃着几盏幽绿色的磷火,映照着洞壁上扭曲的血色符文,仅剩的那名灰袍护法跪在洞中,伤口处用烧红的烙铁烫过,焦黑一片,却仍止不住渗出的黑血。
他面前,一道暗红身影背对而立。
“左使大人,”护法声音发颤,“属下办事不力,祭坛被毁,老二老三都折了。”
暗红身影缓缓转身,青铜鬼面在磷火下泛着冷光:“说清楚怎么回事?”
护法不敢抬头,将昨夜之事一五一十道出,林岳的突然反水,引爆祭坛,三人只剩他一人回来。
“梁成?又是他?”左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武院这真传,倒真是每次都给人惊喜。”
“属下无能!”护法以头抢地,“但那梁成实在邪门,不过初入真气境不久,但是战力强大,还有林岳那老狗,暗中偷学蚀血劲,我们全被他骗了!”
“不过属下引爆祭坛后,那梁成就算不死也会重伤,只要大人您再出手,东山矿乱不起来。”
——
左使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八年前我以为林岳已经认了命,没想到他藏着反骨,一忍就是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