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
牙关猛地一合!
藏在后槽牙的毒囊瞬间咬碎。
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随即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顾远征松手,将尸体丢在地上。
死士。
不是花钱就能雇来的亡命徒,是真正用信仰和酷刑喂养出来的杀人机器。
顾远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好。”
“好得很。”
沈振邦从八仙桌后站起,手里那把乌黑的54式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刚才正是他开枪压制了刺客的第二轮射击。
老帅看着地上的尸体,满身杀气。
“在京城,在军区大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动用死士!”
他猛地转头,冲院外爆喝:“警卫连!”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霍岩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雪狼队员冲了进来,枪口压低,瞬间清场。
“队长!是我们失职!”霍岩冲到顾远征身边,脸色铁青,“敌人从第三招待所的废弃防空沟摸进来的,那条沟连着后院柴房的狗洞,被煤渣堵死了,没想到被他们挖开了!”
“先别说这个。”顾远征压下火气,“那两个,还有气吗?”
“明白!”
猴子和山猫立刻冲进厨房,两名还在癫狂中的刺客被他们利落地卸掉下巴,死死按在地上。
“娘的,珠珠这药太邪性了。”山猫看着还在对着空气求饶的刺客,后背直发凉。
顾远征却没看那两个活口。
他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紧。
“珠珠!”
他转身冲进那片狼藉的厨房。
灶膛的火光摇曳,映着墙上的弹孔和地上的血迹。
“爹,我没事。”
顾珠从水缸后探出个小脑袋,脸上蹭着烟灰,羊角辫歪在一边,棉袄袖口沾着血点。
她右手还握着那把掌心雷,枪口朝下,手很稳。
顾远征几步跨过去,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抱得死紧。
刚才他在堂屋护着老帅,他知道女儿进了厨房,也知道女儿有本事。
可当他亲眼看见厨房里的弹孔和血迹,后背还是窜起一层冷汗。
只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顾珠把小脸埋在父亲宽厚的肩头,身体才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不是怕杀人。
是刚才子弹擦过耳边时,她清楚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温度,和这具身体的脆弱。
她不能倒。
她倒了,爹就乱了。
“没事了。”顾远征用粗糙的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爹在。”
顾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点孩子气的后怕已经消失不见。
她从顾远征怀里抬起头,看向走到厨房门口的沈振邦。
“沈爷爷,这两个人,不能马上交出去。”
沈振邦看着顾珠脸上的烟灰和袖口的血迹,胸口的火怎么也压不住。
“珠珠,你说,爷爷给你做主。”
顾珠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两个还在抽搐的刺客身上,声音又冷又脆。
“他们是‘蜘蛛’送来的,最好的新年礼物。”
“我得……好好招待他们。”
沈振邦夹着烟的手顿在半空,看了看顾珠棉袄袖口溅上的血点子,又看看她手里稳稳端着的那把掌心雷。
这丫头刚才下手时的冷硬和镇定,简直跟当年执行绝密任务的苏静一模一样。
“霍岩!”沈振邦碾碎烟头,嗓音沉得能刮下霜来。
“到!”门外的霍岩立刻跨过门槛挺直腰板。
“把这两个活口,立刻拖进地下三层特级审讯室。全副武装严加看管!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靠近半步,就地击毙!”
“是!”霍岩大手一挥,四个雪狼队员如狼似虎地冲进厨房,卸下巴、反剪双臂,拿抹布把两个还在因为药效翻白眼的活口嘴巴堵死,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院子。
院外的积雪被踩得嘎吱作响,很快,整个小院重新恢复了死寂。
但屋里站着的这三个人都清楚,今晚这事,已经把天捅破了。
沈振邦招手叫来门外的内卫,安排了一个班的兵力,把沈默全须全尾地护送回大院一号楼。
堂屋里,一地狼藉。被掀翻的八仙桌横在地上,摔碎的茅台酒瓶散发着浓烈的酒精味。这顿好好准备的大年三十年夜饭,彻底成了修罗场。
顾远征弯下腰,单手将那张厚实的八仙桌硬生生掀了回来,木腿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