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那个荒唐的想法，越发的清淅起来，也让他的心也跟着颤斗。
陨落的凤凰？
回想起林然母亲的情况，虽然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皱纹，可依旧能看得出年轻时候的灵动模样。
陆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翻涌的骇浪，不敢把那个可怕的猜测具现化。
这太恐怖了，恐怖到让他浑身发寒。
他抬眼看向林国明，嘴唇发颤，声音带着些恐惧：“二叔，这话可不许乱说，这可是犯法的，是要去吃牢饭的。”
林国明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
他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深邃的望向夜空。
夜色浓重，星星被云层屏蔽，只剩下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他把手中快的烟叼在嘴里，下巴微微蠕动着，烟火在黑暗中明灭，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是啊……我们都是罪人，这辈子，都逃不掉的。”
陆浩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
昨天晚上林然跟他说过的那些话，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
林国明的妻子，还有那一对儿女……
所有的细节，此刻都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
一股寒意，从心底冒出来，让他浑身都泛起一层冷意。
陆浩的眼神变得警剔，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紧紧盯着林国明，身体前倾，试探着开口，“二叔，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这么多年，你都守着这个秘密，为什么偏偏告诉我？”
“因为他是我大哥，是林然的父亲。”
“所以，你想让我去做？”陆浩声音低沉，语气沉重。
他隐约猜到了林国明的心思。
林国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也不想你去做，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底牌，有个能保护自己和林然的筹码。要是以后我大哥反悔，找到你们纠缠不休，你可以用这个去制衡他，让他不敢再伤害你们。”
陆浩哑然，低头沉默了下来。
把柄么？制衡的筹码么？
他不需要这些。
他从来都不想用这种阴暗的方式去制衡别人，更不想让林然知道这一切，承受这份本不该属于她的痛苦。
可如果真的要去举报林国栋，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漫长的岁月里，证据早已被时光冲刷，还能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还能将这个作恶多端的人绳之以法吗？
陆浩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会袖手旁观。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林然的母亲，曾经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女孩。
她也曾有过自己的青春与梦想，她不该一辈子被困在这座深山里，被林国栋的暴力与控制，折磨得失去自我。
林然的父亲，也必须受到法律应有的制裁，付出应有的代价。
陆浩相信，如果林然知道这一切真相，她也会毫不尤豫地支持自己。
但他不会让林然亲手去做这件事。
这个坏人，他来当。
所有的压力与非议，他来扛。
陆浩深呼吸了几口，平复着自己颤斗的身体，手指哆嗦着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凑到嘴边，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映亮他紧绷的侧脸，他狠狠吸了几口，浓郁的烟雾，一时挡住了寒风的侵袭。
“二叔，你应该还保留着证据吧？”
林国明看着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摇了摇头：“我不会给你的。”
“二叔，你也参与了这件事。”陆浩的眼神死死锁定林国明，一字一句，沉重无比，“你害怕自己也进去吃牢饭，所以你才不敢把证据给我，对么？”
“哈哈哈……”林国明大笑起来，笑声带着无尽的苍凉与自嘲，“你觉得我现在这样，我会害怕进去？”
顿了顿，他脸上的笑容收敛，眼框微微泛红，声音沙哑，“但他是我大哥，我一母同胞的亲大哥啊。我已经把我父母气死了，我又怎么还能亲手，把我亲大哥送进去？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林国明的回答，没有丝毫掩饰，也让陆浩内心得到了确认。
得到了那个他早已猜到，却又不愿相信的答案。
林家的这两兄弟，都曾经历过同样黑暗的事，都曾被卷入这场罪恶之中。
可面对罪恶，面对自己犯下的过错，两人选择的路，却截然不同。
林国栋选择了沉沦。
而林国明，却选择了愧疚，选择了救赎。
用一辈子的孤寂，来偿还自己当年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