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交错的一刹那，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他的骼膊。
“你……”
苏雨刚吐出一个字，陆浩像骼膊猛的一甩，挣开了她的手。
他转过头，转头面无表的看着她，“回去吧，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生活。”
苏雨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了回去。
她看着他，象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熟悉的痕迹。
“萧曦月么？”
“恩。”
苏雨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突兀，她一边笑一边轻轻摇头，“你不是说，就想要平平淡淡的生活吗？那你现在……又算什么？”
“我……”陆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他确实想要平淡的生活，但现在却为了萧曦月去奋斗。
陆浩长叹一声，“人都是会变的。”
“呵呵……”苏雨的笑声变得凄凉，带着一丝哭腔，“当初你跟我分手的时候，我让你等我三年，你为什么不等……”
陆浩看向苏雨的眼神，平静的让人害怕。“你自己说这话，不觉得可笑么？”
“是啊……是挺可笑的。”
她喃喃自语，每说一个字，就往后退一步，路灯的光照得她脸色越发苍白，“你现在可以为了别的女人去奋斗，当初却为了我……选择躺平。”
明亮的杏眼里，水汽凝结，顺着脸颊滑落。
陆浩沉默了很久，久到风吹起了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脚边扫过。
他再次开口，声音沙哑：“你当初要是去其他城市，天南地北，我都可以跟你一起去。但你选择了出国。”
苏雨喉咙哽咽着，拼命仰起脖子，想把眼泪逼回去。
“真的一点……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陆浩没回答，他把目光瞥向一旁，抬头看着被乌云遮住一半的月亮，淡淡道：“太晚了，回家吧。”
苏.雨的眼睛里瞬间又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你家还是我家？”
陆浩转回头，看着她，一字一顿：“我的意思是，太晚了。”
夜风吹过，卷起她白色的裙摆，象一只断了翅的蝶。
苏雨哽咽的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
“我想再陪你走一段路。”
陆浩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烟。苏雨伸手从包包中把火机拿出来，却发现陆浩已经点燃了。
她的手顿住了，她看着那个已经转身往前走的背影，又把火机放入包包中，默默的跟上去。
陆浩走得很慢，一口烟，一步路。
烟雾在他面前聚了又散，就象他和她的过去。
出租屋那栋破旧的楼越来越近，楼道口黑洞洞的，像张吞噬一切的嘴。
陆浩在楼道前站定，把手里的烟蒂弹进旁边的一个小水坑里。
“滋”的一声，象是熄灭了什么。
他刚想开口说“到了”，身旁的苏雨却先开了口。
“你看那只蝴蝶，好傻。”
陆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一间关了门的商铺，在路灯的照射下，玻璃屋檐下有一只蝴蝶，正执着的一次次往上撞。
“它被困住了。”陆浩说。
“明明旁边有那么大的空间，它为什么不从旁边走呢？真笨。”
陆浩顿了顿，收回目光，看着身旁的苏雨：“你看到那么多出口，是因为你在外面。它现在想往上飞，可它看不见上面那层玻璃。”
“那为什么它不能退出来，再往上飞呢？”苏雨也收回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陆浩的眼睛。
“因为它看不见。”
苏雨又笑了。
她没再看陆浩，而是小跑到那商铺前，在地上捡起一根干枯的树枝，踮起脚尖，用树枝去引导那只扑腾的蝴蝶。
蝴蝶顺着树枝的指引，终于绕开了那块看不见的玻璃，跌跌撞撞的飞进了夜色里。
苏雨转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陆浩，她吸了吸鼻子，脸上挂着泪，却努力地笑着。
“你看，它还是出来了。”
陆浩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漆黑的楼道。
“陆浩！”
身后传来苏雨撕心裂肺的喊声。
“我不想，以后我的爱人在医院急用钱的时候，我只能跪下跟医生说，我很爱他。”
苏雨的声音，被夜风吹散，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陆浩一步一步走到六楼，刚要打开门，门却被人从里面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