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月高挂夜空,星空点点。
清辉的月光洒在别墅三楼的露台上,照亮了陆野那红润而又疲倦的面容。
他躺在懒人椅上,指间的华子星火明灭,烟雾缭绕中,连天上的月亮都变得模糊不清。
楼下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喧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回想刚刚在别墅内的纸醉金迷,陆浩才发觉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场面”,简直如同儿戏。
而秦守,那个他最熟悉的兄弟,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陌生。
明天就要当新郎的人,今晚却带着一群所谓的“朋友”玩着最疯狂的单身派对。
这和他印象里那个憨厚的秦守,判若两人。
身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穿着高档西装的男人随意坐在陆浩旁边的懒人椅上,扯松了勒得发紧的领带,从桌上拿起陆浩的烟盒,自己点上一根。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喷在陆浩脸上,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不习惯?”
陆浩偏过头,看清来人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甄游瞿。
刚刚在楼下,被所有人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的人物。
“还行。”陆浩的声音很平淡,“你怎么也上来了?”
“我不习惯,”甄游瞿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上来透透气。”
这个回答让陆浩有些意外,他坐直了些身子:“我可看你在下面玩得很开心。”
“跟你一样。”甄游瞿反问,“你刚才,不也笑得挺开心?”
一句话,把陆浩问得哑口无言。
没错,他刚才确实在笑,在喝酒,在跟那些人称兄道弟。
但那只是为了尽快融入这个圈子,混个脸熟。
秦守说过,这些人虽然本事不大,但家里的背景都不简单。日后自己要做事,这些人脉多多少少能派上用场。
可甄游瞿这种级别的人物,也需要演戏?
不等陆浩想明白,甄游瞿又慢悠悠的开口:“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这话让陆浩心头一震,他眼神骤然一紧:“你认识我?”
“听人提起过,今天特意过来看看。”
甄游瞿的话,让陆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参加这个单身派对,就是为了看我?”
“对。”甄游瞿答得干脆利落,“在你刚来的时候我就在里面注意到你了,后来你没跟进来,我还跟人打了个赌。”
他摊了摊手,一脸可惜的表情:“只是没想到你进来了,我输了。”
“赌我会不会进这扇门?”陆浩的声音冷了下来。
“没错。”
陆浩将手里的烟头在扶手上按灭,又抽出一根点上,动作不紧不慢:“你说的‘别人’,是谁?”
“顾云风。”
甄游瞿吐出这个名字,饶有兴致的观察着陆浩的反应,似乎期待看到震惊或者别的什么。
但他失望了。
陆浩只是眉头皱得更深,象是在记忆里搜索着什么,却一无所获。
“没印象了?”甄游瞿挑眉。
“……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陆浩没有撒谎。
“哈哈哈,这话要是让那家伙听到,估计得躲墙角哭鼻子了。”
甄游瞿放声大笑,顺势向后一躺,脚尖轻点地面,让懒人沙发悠悠晃了起来,“给你个提示,四年前,雨夜,迈巴赫。”
陆浩一愣,手中夹着的烟无声滑落,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四年前那个雨夜……
他兼职送外卖,为了一个催命似的单子,在湿滑的路面上连人带车飞了出去,摔在柏油路上,鲜血混着雨水蔓延开来。
是苏雨找到了他。
他模糊的意识里,只剩下苏雨那张被雨水和泪水打湿的脸,和她带着哭腔疯狂打电话求助的声音。
太晚了,太偏了。
一个又一个电话拨出去,换来的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冷漠的拒绝。
而秦守当时正在外地,连夜赶回来也来不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个雨夜时,一束刺眼的光划破了雨幕。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一个男人从车上冲了下来,任由昂贵的西装被暴雨淋透,跑过来帮着苏雨,将不省人事的他抬上了车。
后来,是那个男人先行垫付了所有医药费。
直到秦守连夜赶回来,掏空了所有积蓄才把钱还上。
陆浩也知道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顾云风,比他们大一届的学长,是苏雨叫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