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稽查总署临时绝密指挥室,彻夜通明。
历经数日连轴作战,稽查组联合反恐特战队,清剿了「蜂巢」境内大半外围暗桩、重创「黑隼」跨境恐怖势力、揪出十余名军工体系贪腐蛀虫,连前台谍首尉迟冥都已落入法网,看似这场席卷军工领域的谍战反腐风暴,已然取得阶段性压倒性胜利。
指挥室内,满地都是散落的案卷资料、数据报表,墙上的军工谍网分布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被逐一划掉,唯有最顶端的位置,一片空白,像一只无形的眼睛,在暗处冷冷注视着一切。
郇执纲身着沾满灰尘的稽查制服,眼底布满血丝,指尖捏着一枚从尉迟冥秘密据点搜出的加密芯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俯身趴在长桌中央,目光死死盯着面前整合完毕的全案线索链,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钟队,边境那边,黑隼残余势力确认清剿完毕了吗?有没有发现任何指向幕后首脑的线索?”郇执纲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直接开口询问。
钟离钺站在指挥室另一侧,刚结束边境反恐作战的视频会议,身上的迷彩服还带着硝烟与山林的气息,面容依旧刚毅,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隐忍后的沉稳。他大步走到桌前,将一份边境作战报告推到郇执纲面前,沉声回道:“黑隼设在边境的三个隐秘据点全部被捣毁,殳枭带着核心残部逃窜出境,暂时不敢再轻易进犯,我们抓获的所有黑隼成员,经过连夜审讯,口径出奇一致——他们只听命于殳枭,殳枭对接的是蜂巢境内负责人,至于更上层的存在,他们一概不知,甚至根本没听过‘蜂王’这个名号。”
“一概不知?”昝溯徽端着一杯温水走到郇执纲身边,将水杯轻轻放下,温婉的脸上满是凝重,她指尖轻点桌面,调出军工区块链溯源系统的后台数据,屏幕上光影流转,呈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向图谱,“我这边也查到了瓶颈,所有被篡改的军工数据、境外资金流转记录,最终的溯源节点,全都指向尉迟冥掌控的秘密服务器,再往上,没有任何直接数据痕迹,就像是被人为彻底抹除了一样,干净得离谱。”
昝溯徽作为军工区块链溯源的首席工程师,其技术能力在国内堪称顶尖,哪怕是再隐秘的数据删除痕迹,都能通过技术手段复原,可这一次,面对蜂巢高层的线索,她用尽所有技术手段,都没能找到丝毫突破,这种反常的干净,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宰砺崚靠在指挥室角落的阴影里,依旧是那副看似慵懒、实则时刻警惕的模样。他如今还是全网通缉的“头号内鬼”身份,只能以隐秘的方式协助稽查组,不敢轻易暴露行踪。他看着众人一筹莫展的样子,不动声色地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工装领口的纽扣,那是一枚暗藏玄机的潜伏通讯器,用只有郇执纲能看懂的隐晦动作,轻轻摇了摇头。
郇执纲瞬间领会了宰砺崚的暗示,心底的疑虑愈发深重。
他拿起笔,在线索图上逐一标注:“大家仔细看,从军工原料造假、芯片替换,到数据篡改、黑隼跨境袭击,再到贪腐资金流转,整条利益与谍战链条,环环相扣,布局周密,绝非尉迟冥一个前台谍首能做到的。”
“尉迟冥入驻蜂巢华夏区不过两年时间,根基尚浅,根本没有能力在短短两年内,完成对军工体系从底层供应链到高层管理层的全面渗透,更没有本事策反那么多身居要职的高管、操控黑隼这样的跨境恐怖组织。”
“而且,我们每一次行动,看似精准出击,实则都像是被人刻意引导着,清理掉蜂巢的弃子、扫清中层障碍,所有的矛盾焦点,最终都集中在了尉迟冥身上,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弃车保帅!”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指挥室内炸开。
在场的稽查队员、技术骨干纷纷面露震惊,他们此前沉浸在清剿作战的胜利喜悦中,从未深入思考过这一层,如今被郇执纲点破,才猛然发觉,这场看似大获全胜的战局,实则处处暗藏陷阱,他们或许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幕后蜂王的算计之中。
“郇队,你的意思是,我们忙活了这么久,清剿的都只是蜂巢的外围势力,真正的幕后首脑,从头到尾都没露面,还借着我们的手,清理了不听话的中层,稳固了自己的掌控权?”一名年轻稽查队员满脸难以置信,忍不住开口问道。
“不止如此。”郇执纲眼神锐利如刀,指尖重重落在线索图顶端的空白处,“对方能精准预判我们的行动方向,能提前抹除所有核心线索,能把尉迟冥完美打造成替罪羊,说明这个人,对我们稽查组的行动流程、对军工体系的内部架构、对整个案件的调查进度,了如指掌!”
“这个人,就隐藏在我们身边,潜伏在军工体系的顶层,手握重权,能轻易掌控所有信息,能随意掩盖罪证,才是真正操控一切的蜂巢蜂王!”
话音落下,指挥室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