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长公主
    马车动了。

    苏烬欢靠在车上,随着马车轻微的颠簸晃了晃。

    刘安坐在她对面的小杌子上,手里捧着一盏刚沏好的茶,笑眯眯地看着她。

    “季夫人,从这儿到宫里,大约要走半个多时辰。杂家趁着这个工夫,给您讲讲宫里的规矩。”

    苏烬欢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有劳刘公公了。”

    刘安清了清嗓子,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讲。

    进宫门要下车换步辇,步辇上有帘子,帘子不能掀开往外看。

    见了长公主要行礼。赏花宴上不要主动说话,但被问到了也不能不答,答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不能低头也不能仰头。

    吃东西要小口,喝茶要无声,打喷嚏要转头,咳嗽要捂嘴。

    让人觉得喘不过气来。

    苏烬欢一条一条地记着。她在现代当幼师的时候,最擅长的就是记规矩。

    幼儿园的规矩比宫里还多呢,几点吃饭几点睡觉几点上厕所,都是有章程的。

    所以她听着刘安讲这些,虽然觉得繁琐,倒也没觉得有多难。

    难的是另一件事。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这个赏花宴。

    太子昨日不说,今日派车来接,不给她拒绝的机会,也不给她准备的时间。

    换好诰命服,梳妆打扮,一路送到宫门口。

    这架势不像是请她赴宴,更像是押她去刑场似的。

    苏烬欢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来。

    苏烬欢跟着刘安下了车,抬眼望去,高大的宫墙格外巍峨。

    朱红色的大门上镶嵌着铜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前站着两排禁军,个个身披铠甲,目不斜视。

    刘安领着她走到宫门内侧,一顶步辇已经等在那里了。

    那是一顶两人抬的小轿,没有轿顶,只有一张带靠背的椅子,上面铺着暗红色的软垫,四周挂着半透明的纱帘。

    苏烬欢刚坐上步辇,刘安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殿下让杂家传句话给季夫人。”

    苏烬欢转头看他。

    刘安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眼神变得意味深长:“殿下说,让季夫人好好表现。”

    好好表现。

    苏烬欢攥紧了扶手。

    步辇被两个内侍抬起来,稳稳当当地往前走去。

    纱帘在风中轻轻飘动,苏烬欢坐在上面,看着两侧的宫墙缓缓后退,心里翻江倒海。

    太子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苏烬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太子这个人,表面上看温文尔雅,好说话得很,但接触几次之后她就发现了。

    这人做事从来不无的放矢。

    昨天召见她,给她安排孩子们去国子监的事,这是示好。今天突然让她去参加长公主的赏花宴,还特意交代好好表现,这不像是单纯的示好,更像是在布一个局。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苏烬欢想不出来。

    但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场赏花宴,不是什么好宴。

    她在现代做幼师的时候,园里每年都有几次家长开放日。

    每次开放日之前,园长都会让老师们好好表现,因为来的不光是家长,还有领导,还有媒体的记者。

    幼儿园要评级,要招生,要应付检查,要跟竞争对手抢生源。

    太子跟园长,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没有区别。

    都是把你推到台前,让你去演一场戏。

    至于这戏是唱给谁听的,你演完了会怎么样,人家不会告诉你。

    苏烬欢想到这里,心里涌上一股烦躁。

    她一个寡妇,带着四个孩子,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不求大富大贵,不求飞黄腾达,只求平平安安地把孩子们拉扯大。

    她不想掺和宫里那些弯弯绕绕的事,不想当谁手里的棋子。

    可她想不想,有什么用呢?

    ……

    步辇在明珠宫门前停下来的时候,苏烬欢深吸了一口气。

    她抬眼望去,这座宫殿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

    门内是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两旁种满了各色花草,红的白的粉的紫的,开得热热闹闹。

    但苏烬欢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

    太安静了。

    她站在门口往里看,只见几个宫人垂手立在廊下,穿着统一的青色宫装,低着头,一动不动。

    花园里花团锦簇,可就是不见人影。

    说好的赏花宴呢?

    说好的一群命妇呢?

    苏烬欢心里正犯嘀咕,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她转过头去,还没看清来人,一只手就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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