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字画铺
    季光祖上了轿,掀开轿帘看了季光明一眼。

    “光明,”他说,“邓表婶那边,你以后别借了。她要再来找你,你就说府里也没钱,让她来找我。”

    季光明愣了一下:“找大哥你?”

    “对,让她来找我,”季光祖说,“我有话跟她说。”

    季光明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轿帘放下来,轿夫抬起轿子,晃晃悠悠地往巷子那头走了。

    季光明站在台阶上,看着轿子消失在巷口的暗影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他走得不快,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的事。

    田宅商铺那边,大哥去办。

    装神弄鬼这边,他来办。

    双管齐下,总有一头能成。

    季光明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摸了摸下巴,在心里盘算着该找哪个道士。城南清虚观的张道长,还是城北那个云游来的赵真人?

    张道长跟他熟,好说话,但法力不够唬人。

    赵真人是外地来的,排场大,看着像那么回事。

    就找赵真人吧。

    再配上两个巫医,一个敲鼓,一个烧符,阵仗摆大一点,不信外人不信。

    季光明越想越得意,步子也轻快了起来。

    ……

    京城,御街。

    这条街是整个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从南到北,铺面挨着铺面,车马不断。

    家家门口都站着伙计,扯着嗓子招呼客人。

    御街中段,连着三间铺面,门头上挂的牌子写的是同一个字号。

    “季记”。

    这三间铺子,是将军府的产业。

    最南那间是绸缎庄,两层的楼面。中间那间是茶叶铺,进出的客人也不少,专门做南边的茶叶生意。最北那间,租给了一个徽州商人开字画古董铺,租金比前两间还贵。

    季光祖站在御街对面的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茶,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三间铺子。

    他已经坐了小半个时辰了,茶换了两遍,点心一口没动。

    这三间铺子,他太想要了。

    绸缎庄一年的租金,够他全家老小吃喝三年。

    茶叶铺的租金少些,但也是实打实的银子。那间古董铺就更不用说了,徽州商人出手阔绰,听说一次交了五年的租金,现银结的账。

    季光祖在心里算过一笔账。

    这三间铺子加在一起,每年的租金比他名下所有田庄铺面还有宅子加起来的进项还多。

    多出一倍还不止。

    而这些东西,全在苏烬欢这么一个女人的手里。

    季光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轻响。

    他想起季燕青活着的时候,来京城办差,他跟着来看过这几间铺子。那时候铺子刚买下来,还在修缮,季燕青站在门口,指着三间铺面跟他说:“堂伯,这三个铺子花了我不少银子,不过位置好,不愁租不出去。”

    他当时还笑着说:“燕青有眼光,有眼光。”

    心里想的却是:季燕青哪来这么多银子?

    大将军的俸禄他是知道的,一年不过那么些。加上皇帝隔三差五的赏赐,是比一般人强,但要置办御街上的三间铺面,加在一起,少说也要上万两银子。

    季燕青的银子从哪来的?

    季光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这些产业都归了苏烬欢。

    苏烬欢一个寡妇,带着四个孩子,凭什么占着这些东西?

    季光祖想到这里,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他是季家的人。

    季燕青也是季家的人。

    这些产业是季燕青置办的,那就该归季家。

    苏烬欢姓苏,不姓季。她嫁进季家,生儿育女,该得的一份,季家不会亏待她。

    但大头应该归季家,归族里,归他和季光明那些长辈共同掌管。

    这才合规矩。

    可朝廷的律法说,丈夫死了,产业归妻子和儿女,族里人不能动。

    季光祖觉得这个律法不对。

    但他不敢明着说不对,只能另想办法。

    茶楼底下,御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

    一辆马车从南边过来,走得不算快,车帘垂着,看不清里头坐的什么人。

    马车在一间铺子门口停下来,车夫跳下车,搬了个脚凳放在地上。

    季光祖随意往下看了一眼,本来没当回事。

    然后他看到了从马车里下来的人。

    先下来的是一个女人,浑身上下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就让人舒服。

    季光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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