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人声鼎沸,巨大的环形演武场被分为数十个小擂台。
林闲坐在上座,意兴阑珊地向演武场扫了两眼,正准备收回目光小憩一会儿,却直直撞入了一双清亮的眼眸中。
是贺柏。
贺柏也看见了他,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他踮起脚,笑容灿烂地挥舞手臂喊了些什么。
林闲听不清,只觉得阳光突然间变得有点刺眼,晃得他心神不稳。
林闲仓促别开脸,心底像被新抽芽的柳条拂过,痒痒的。
“吵死了……”
他低声咕哝,却不知是说给这喧闹的天地,还是说给那扰他清静的少年。
待他定了心神,再抬眼时,贺柏已站在擂台上。
作为天命之子,贺柏自然打得热火朝天,一路横推。
就算比他高两个小境界的炼气七层的弟子都败下阵来。
此时,一位肌肉扎实的健壮女子笑呵呵地凑到林闲身边:
“师兄收了个好徒弟啊,正好师妹近期锻造了一把可以变大变小的小锤子,可有劲儿了,给师侄拿去耍耍,就当见面礼了。”
说着,便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掏出一把近一人高的“小锤子”。
小锤子……
林闲倒吸一口凉气,才想起来眼前的女子是炼器峰峰主尹傲云,最大的爱好就是炼制各种稀奇古怪的武器。
“多谢师妹。”
林闲试探性地拽了一把小锤子,没拽动,只好使用仙术将它小心收了起来,准备一会儿给贺柏。
就在林闲和尹傲云说话期间,贺柏已经再次站上擂台,准备挑战连续三年获得新人榜第一的宇文会。
擂台下方议论纷纷:
“哎,你说贺柏师弟和宇文会师兄谁能赢?”
“那还用说?肯定是宇文会师兄,总共五年新人榜,他都霸榜三年了。”
“那打赌,赌300下品灵石。”
“哎呀其实也没那么肯定啦,反正不是我赢就对了。”
“……”
宇文会平时待人温和有礼、乐于助人,实力又强,因此在同门弟子中很有声望。
但也有不少人看了贺柏的表现,认定他是一匹潜力巨大的黑马,定能打破宇文会的霸榜记录。
一时间,两人的支持率倒是不分上下。
不管台下议论如何激烈,台上的氛围倒还算得上平和。
两人互行一礼,又自报了家门,这才开打。
“贺师弟,小心了。”
宇文会气质沉稳,一剑刺出,剑势凌厉,发出破空之声,指向贺柏肩头。
贺柏身如游鱼,侧身躲开,助跑跳起,双刀带起一阵劲风,朝宇文会迎面劈去。
见一击不成,宇文会转刺为撩,另一手迅速掐诀防御。
宇文会不是见过大开大合式的打法,但贺柏这种完全不防御,上去就是干的不要命打法他还是第一次在擂台赛见到,毕竟好端端的,拼什么命呢?
战况愈发激烈,一会儿下来双方都挂了彩,稍显狼狈。
“师弟,承让了。”宇文会喘着粗气,勉强拱手。
贺柏单膝跪地,双手撑刀:“师兄,还没到说这话的时候。”
“这傻小子干啥呢?打不过就润啊,我又不会怪他。”林闲心底暗暗着急,座椅扶手都快被攥碎了也浑然不知。
贺柏歪头蹭掉嘴边的暗红,复而暴起,又向宇文会冲去。
宇文会也不是泥人捏的,被贺柏这么一打,心里既是气愤又是不解,自己又没惹他,干什么追着砍?
而贺柏呢?
此刻的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万一输了师尊嫌他丢脸不要他了怎么办?本来师尊就不满他的资质……
这话要是被林闲听到了,非得大喊冤枉不可,自己什么时候嫌弃他了?他诽谤我啊!
台上,
两人越打越厉害,刀光剑影之间只听“砰”的一声脆响!
贺柏的刀横在宇文会脖颈前,一个水头一般的玉质吊坠碎裂开来。
“抱……抱歉,师兄,我……”贺柏有些傻眼,急急收手上前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打碎师兄的吊坠。
宇文会一愣,立刻跪到地上用手去捧,指尖被割出血痕也浑然不觉。
无声的泪摔落在碎片上,化作点点星光随风而去。
“我杀了你!”宇文会的眼眶瞬间红了,不顾口中涌出的鲜血,踉跄着撑起身子,徒手抓住贺柏的刀刃任其深陷掌心,另一手持剑不管不顾地捅向贺柏心窝。
前排众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后排看着前方的骚乱更是不明所以。
贺柏自觉伤害了师兄,也不反抗,只是不断后退勉强抵挡着。